狂风肆虐,卷起了沙尘蜿蜒而上,吹着冷宫的大门,发出了啪嗒啪嗒的声响,一天过去了,沈清雪趴在冷宫的破裂的地砖上一动不动,远远地瞧上去,如同死了一般。
只有微弱的呼吸,还在提醒着沈清雪,她还活着。
她衣不蔽体,敞开的领口处,满是污迹的肚兜清晰可见,身下的亵裤退了一半,鲜血顺着她大腿内侧汩汩外用而出,染红了一片砖石。
前一天,沈清雪临盆之时,天降祥瑞,满朝文武皆说,她腹中之子,乃是天命所归,只不过是一天的时间,她就从高高在上的皇后,沦为了冷宫之中挣扎等死的庶人。
“吱吖……”
冷宫紧闭的大门徐徐打开,一个太监先走了进来,他躬着身子,朝着身后作了个揖,“娘娘,这冷宫何其污秽,莫要脏了您的凤目。”
须臾,一只蜀锦绣着朵朵海棠花的绣鞋,跨过了门槛,走进了冷宫之中。
沈青玄身着一袭鹅黄色赎金华服,一头珠翠在日光下显得熠熠生辉,她容貌极美,是那种只要让人看上一眼,就此生无法忘怀的人。
她径直地走了沈清雪的身边,用脚轻轻地踢了踢。
沈清雪感觉自己的身边似乎有人,颀长的眉心微微一蹙。
“还没死,呵!你的命可真大啊!”沈青玄缓缓俯身,一把扯住了沈清雪的头发,因为用力,沈清雪的一双星眸,看似凤眼。
“啧啧啧……”沈青玄面露不屑,揶揄道:“这还是那个高高上在上的皇后娘娘吗?姐姐……姐姐……”
沈清雪缓缓地掀开了眼帘,模糊的视线渐渐地清晰了起来,她颤颤巍巍地抬起了手,抓住了沈青玄的衣襟,留下了一个肮脏污秽的手印,“孩子……我的孩子……”
“呵!”沈青玄冷笑了一声,一脚将她踢开,她不疾不徐地转头,看向了身后的李嬷嬷。
李嬷嬷本是沈清雪的乳母,可不知是怎么了,在沈青玄陷害她与北堂夙通奸时,李嬷嬷就成了沈青玄的人,而且……竟然成为了最有利的证人。
……
“啊!”
随着一声嘶吼,沈清雪猛然惊醒,她的视线变得越来越清晰,眼前出现了另外一个场景,竟然有一个壮汉在撕扯着她的衣裳。
当沈清雪看清眼前之人时,她的心头猛地一凛,眼前的男子,不是张三还能够是谁?!
张三!
他怎么会?!
难不成,刚刚是在做梦?
不,如果是梦的话不会那般真实,可眼前的张三。
轰隆。
沈清雪的脑袋轰的一声,她猛然瞪大了双眸,脑海之中竟然出现了一个甚是大胆的想法,她重生了,回到了一切发生之前。
那么也就是说,这是她和慕容傲大婚前三年,她被张三强暴的那天晚上。
想到了这里,她双眸一厉,老天爷开了眼,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时间再次发生。
“啪!”的一声脆响。
沈清雪随手抄起了身边桌案之上的青瓷花瓶,猛地朝着张三的脑袋砸了过去。
张三的双瞳在眼眶之中转了转,不是说,大小姐已经被下了药吗?怎么还会……
呃……
……
沈清雪不疾不徐地站了起来,然后,她竟亲自将垂下了床单掀开,露出了其中的一块空地。
她的分寸拿捏的极好,只差那么一点点就将张三的尸体暴露在人前,若非深入床下看,根本就无法看见张三。
沈清雪知道,在场的三人,都不会爬进床底下去看,所以,才会亲自动手掀开了床单,以证自己的清白。
“呵!”沈清雪倏然冷笑,她扬起了尖尖的下巴,冷然道:“柳姨娘,我虽然不知道你是何居心,但是,你现在也瞧见了,我的闺房之中并没有旁人在场。”
是何居心,这四个字用得极为巧妙。
沈将军闻言,脸上仿佛笼罩了一层铅云,似乎,下一秒便会惊起一场狂风暴雨一般。
诬陷嫡长女,绝非是小事,刚刚沈清雪也说过了,如果,没有找到男人,她就要请家法,沈家家规之中,的确有这么一条是关于诬陷嫡长女的,要受鞭打一百。
柳姨娘膝下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沈将军最为宠爱的,便是柳姨娘。沈清雪的母亲过世多年,他本有心扶柳姨娘为正妻,可怎奈何,国中有规矩,妾不得扶正,他便因此作罢,也因此,再无续弦,由此可见,沈将军对柳姨娘的疼爱。
如若,这一百鞭子抽在了柳姨娘的身上……
沈将军皱着眉头,倏然挥手,一巴掌打在了柳姨娘的脸上,“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竟搬弄是非,还不随着本将军离开。”
柳姨娘虽心有疑虑,可当真是害怕,张三不在沈清雪的闺房之中,沈清雪会因此大做文章,请动家法。
她捂住了自己被打的脸,一副委屈的样子,更在了沈将军的身后就要离开。
“且慢。”
沈清雪忽然开了口,她的唇角噙着一抹冷凝的弧度,她举步上前,停至在了沈青玄的面前。
一股磅礴的恨意,打心底涌了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