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兮睁眼,入目一片漆黑,伸手一摸,愕然发觉自己竟然身处在密闭的四方空间里,空气中还夹杂着一丝难闻的腐味。
刚经历完枪战,甚至子弹擦过时的耳鸣反应还在,可她下意识摸了摸周身,除了浑身上下挂着丁零当啷的金银饰品之外,什么武器都没有,她的枪呢?
“该死,这是什么地方?”沈宁兮低声咒骂,试着挪动一下|身体,却撞到一个硬邦邦的物件。伸手一摸,光滑的丝绸触感,上面绣有“喜”字纹样,而这丝绸包裹之下的竟然是一个没了生机的死人。
也不知道棺内这具尸体被摆了多少天,已经开始发腐,这种味道萦绕在这密闭的棺材中,令人恶心作呕。
沈宁兮伸手去顶棺盖,才发现整个棺身早已被钉死,从里面根本就打不开。棺材内的空气本就稀少,若是没有外力打开棺材,她在里面根本支撑不了多长时间。沈宁兮苦笑,自己没有在调查军火走私案中被炸死,不会就这样窝囊的被活埋了吧!
“吉时到!上供果!”
沈宁兮冷静下来,听得一阵凄厉的唢呐声由远及近,传入耳中却是闷声,棺材外头有些喧闹,像是极为复古的在举行某种仪式。
礼官朗声诵读礼文,音色绵长,“……天妒五皇子……得将军府嫡女沈宁兮冥葬合婚,实之为幸……期盼一同归去,冥界执手,结发之情,此生不变。”
“叮铃铃——”那人说一句便顿一句,长长叹息一声之后必有铜铃声起。
沈宁兮?这不是在叫她吗!
猛然间,脑海中如醍醐灌顶一般的袭来身体原主的记忆,沈宁兮才后知后觉的知晓,在那次军火走私案中自己的确是被炸的尸骨无存,竟然魂穿到了架空的南楚国,成为了将军府的长房嫡女。
然而更让沈宁兮心惊的,是她此刻的处境。
很明显,外面举行的仪式便是为原主和已故五皇子举行的冥婚。在所有人眼中,嫡女沈宁兮已经死去,今日等待她的无非两种结果。要么在棺内活活被闷死,要么“死而复生”被众人当做妖邪活活烧死。
可她偏偏不信这个邪,就算是粉身碎骨,也要S出第三条路来。
“砰——砰——砰——”
……
“开棺。”
皇帝犹豫了一番,虽然心中对礼官的话有所顾及,但是又觉得白沐宸说的不无道理,如若真是直接不管不顾封了墓门,怕是传出去落人口实,说南楚皇室惧怕鬼神罔顾人命。
纵然皇威在上,可在场的众人皆是神情紧张,纷纷后退不敢上前。
见此情景,白沐宸径直走向那金丝楠木棺材,此时棺材里还隐隐约约传出来“咚咚”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颇为诡异。
棺材里的沈宁兮已经是强弩之末,额头上的鲜血顺着脸颊下流,氲的视线已经模糊,然而,沈宁兮在极度缺氧的环境下已然感受不到一丝疼痛,心中只有活下去这一个念头。强大的求生本能让她用尽全身所剩无几的力气敲打着棺材板。
“救命——”
忽然,强烈的光线晃了进来,沈宁兮本能的用手一遮,棺材被从外面打开,沈宁兮仿佛沙漠中寻得了一丝干酿,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缓了半晌胸腔的灼热才渐渐褪去。
她半睁着眸子缓缓起身,从这个充满腐臭的棺材里爬了出来,久违的清新空气充斥着她的鼻腔,上天对她不薄,劫后余生的感觉,她沈宁兮又体会了一遍。
“皇…皇上!快快命人将这邪物抓起来!”
礼官指着正向外爬的沈宁兮,他主持过无数场丧葬,第一次碰到这等场面,吓得哆哆嗦嗦,心里不禁怨二皇子白沐宸不听劝告,放这女鬼出来,若是听他的吊棺闭墓,哪还有现在这些麻烦!不过说什么都已经晚了,现下最重要的是制度住这女鬼,一把火烧个干净。
在场众人大惊,不管是皇亲贵族还是礼官随从,皆是倒吸一口凉气,有些甚至跌坐在地,眼泪横飞,甚至皇帝此时也是脸上血色尽褪,不过到底是一国之君,尚且还存着一丝理智,没有失态。
“来…来人!快来人,把这个妖女给朕抓起来!”许是活了半辈子也没见过如此诡异的场面,言语间竟有些颤巍。
纵然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带刀侍卫却还是亦趋亦步,面容惊恐的上前,还没走几步,沈宁兮一个抬头,现下目露凶光,被她盯着的几个带刀侍卫纷纷扔下佩刀尖叫着落荒而逃。
她本就是佣兵出身,战争经历多了,周身自带戾气。
白沐宸拧着好看的眉,不发一言,他离得最近,瞧这着女子出来时拼命呼吸的样子,明显是因为棺材里空气稀薄所致,既然要呼吸,那便一定是活人,这样一来,鬼神一说,不攻自破。
……
“不是我的主意,真的不是我的主意,饶了我吧!”沈清涕泗横飞,已经是如孩童般哇哇大哭起来。
沈宁兮见他被吓得语无伦次,怕是也再难说出什么内幕,于是猛然向沈清扑去。
果不其然,沈清的哭声戛然而止,俩眼一翻昏死过去。
虽然这个二叔并没有说出详细的内幕,但是沈宁兮脑海里刚刚承接的记忆不会说谎,这个沈清口中的“她们”应该就是将军府的二房!
沈宁兮脑海里零零碎碎的画面不断拼接,“自己”那刻薄的二姨娘和到处给自己使绊子的姐妹,她生活在21世纪,这些宅斗她都只在电视剧里看过,如今自己脑海中的记忆正事自己这具身体的,仿佛她亲身经历过一般,不禁有些诧异心寒,明明是一个家,却狠毒阴暗至此!竟然活活要人性命,一时之间沈宁兮生出些许同情。
既然她沈宁兮现在是这身体的主人,那么她便要对这身体负责,前世的沈宁兮虽然是佣兵,过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但是她沈宁兮一直是最珍惜生命的,不是怕死是珍惜。
见吓晕了一个,旁人都慌乱的躲起来,生怕这女鬼下一个找上自己,甚至有些人已经念起了佛经,希望镇压住沈宁兮,就算是压不住,也要让她远离自己。
皇帝看着若有所思的沈宁兮,竟有写无可奈何,自己亡儿好端端的冥婚,怎么就出了这闹剧!还有那将军府的沈清,真是丢尽了颜面!他暗暗咬牙,恨不得亲自上前将这女鬼塞回棺材里!如今他也是追悔莫及,当初听了那礼官的话,也不至于闹得一团遭。
迟迟为敢发作,皇帝气的有些气血上涌,刚刚惨白的脸也已经恢复了几分红晕。
沈宁兮想着,如果自己继续装神弄鬼跑出去,也未尝不可,毕竟自己现在是“女鬼”,就算是真的有人来抓自己,以她的本事,应该也能全身而退。
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沈宁兮起身,低着头,任由满头秀发散落,缓缓向外走去,果然在场众人无一敢拦。
她沈宁兮既然占用了她的身体,那这仇,待她出去也一并替她报了。
心里盘算的好,沈宁兮笑意不自觉爬上了脸庞。
这微妙的表情落到了一直暗中观察着她的白沐宸眼中,瞧着这情景,怕是这女子是要借此机会逃之夭夭,他身为皇室子孙,怎么能让他的“弟妹”这个样子出去呢?
“父皇,儿臣认为,世上并无鬼怪。”白沐宸拱着手,缓缓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