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宜春殿内,红烛摇曳。
“太子妃,已经半夜了,太子他……”侍女踌躇半天,小心翼翼问道。
林欢颜一直蒙着盖头,端端正正坐着,竟不知过了这么久了:“更衣吧。罢了,他都说了不会来,我又怎该心存幻想。”
盖头掀起,翠儿看着自家小姐苍白的脸,林欢颜坐了太久,又一直没有进食,脸上已经毫无血色,可就是这样也挡不住她倾世的姿色。
卸下一身的重担,林欢颜终于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那个人残忍地对着她说:“你放心,我这辈子喜欢谁都不会喜欢你,娶你是父皇的旨意,别妄想更多!”
林欢颜开始陷入深深的怀疑:他真的是当年那个总给她买糖葫芦的大哥哥吗?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每次自己不开心,墨书文不管在哪里,总会像天神一样出现在她面前,手中拿着糖葫芦,笑盈盈对着自己说:“傻丫头,哭起来真难看。诺,你最爱的糖葫芦。”
其实她很少不开心的,父母亲对她都甚是宠爱,无非是为了想吃小零食故意撒泼打滚,墨书文这么聪明的人又怎会不知道她那点小心思,只是愿意由着她闹,也愿意纵着她。
可是不知为什么,后来墨书文也很少再来宰相府,甚至对她也是避而不见,她仔细想着自己的所作所为,实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是不是自己经常闹小脾气让他厌烦了,以后我可以乖乖的……就这样想着,她迷迷糊糊的似乎睡着了。
……
林欢颜和墨书文已经成亲已一月有余,墨书文除了那晚走错地方,就从来没有来过宜春殿,大家似乎都要忘记了这东宫还住着一个太子妃。林欢颜在院中待久了,就想着出去走走。
刚走进小院儿就听见丫鬟们在议论:“你们说,这太子妃究竟做什么了,太子竟如此不看重她”
“就是呀,怎么说这太子妃也是宰相府的小姐,就是看在宰相的面子上,太子也不该这么快就纳妾呀。”
“参见太子妃!”几个小宫女正在议论,没想到从不踏出院子的林欢颜会出来,被抓了个正着,正担惊受怕。“还请太子妃恕罪,奴婢们不是有意的!”
林欢颜微垂眼眸:“罢了,你们也没说错什么,都走吧,不过无规矩不成方圆,不要再有下次了,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好说话。”
几个侍女赶紧逃了,而后又开始议论“这太子妃也真是大度,竟然一点儿也不生气,我都以为我们死定了”
“哎!也不知道这新来的女主人有没有太子妃这般慈善。”
听着这些,林欢颜只觉好笑,她哪里是不气。只是他要娶的可是秦依,那个连他喝醉了昏睡中,嘴里都要念叨着的人呀。难道是她生气就能改变的吗,就算真的去争吵,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何必呢?
……
林欢颜在东宫的日子就这么不太平的过着,她越来越想家,想起疼爱自己的父母,想起总是笑着教她写字的祖父……
林欢颜突然感觉心一阵绞痛,翠儿见她脸色骤然苍白,满头的虚汗,吓坏了,赶紧叫了太医,御医直说她是心有郁结,叫她不要想太多,又开了服安神的药方子才离开。
林欢颜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最近总是心烦气闷。她问翠儿:“最近可有家中消息,不知为何,最近总是心神不宁,有些担心他们。”
翠儿以为她只是在这里不开心,忧思过度,打趣道,“相爷能有什么事,现在只要小姐你没事就好了。”看着坦然的翠儿,她终于松了口气。
院墙外突然听见一顿兵荒马乱的声音,林欢颜只恨自己身处这高深的院墙,不能出去看看,只好打发翠儿赶快出去打听打听,翠儿听着这声音也知道,这次绝不是小事。林欢颜急的在院子里直打转。
翠儿终于回来了,她慌慌张张的对林欢颜说道:“大事不好了!官府突然派了大队人马要调查咱们家,说是相爷勾结乱党,意欲谋反。小姐,相爷最是低调,要不是皇帝倾力保荐,相爷本就不愿当这个丞相,怎么可能造反呢?这可怎么办?”一直稳重的翠儿这下也慌了神。
“你说的这些我们都了解,可官府的人不知道啊!而且看官府这次如此大动干戈,想必是受到朝廷的指示了”林欢颜坐立难安:“不行,我得回去一趟,赶快去备车,诶来不及了,直接骑马吧。”林欢颜怎么也没想到,小时候跟着陆骁学的马术竟然是这种情况派上了用场。
衣服都来不及换,她赶紧去马厩牵了匹最高大的马,快马加鞭赶到相府的时候,正听见公公在宣读旨意:“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宰相林氏勾结乱党,意图谋反,证据确凿,择日问斩!钦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