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雪域,风雪呼啸。
王府寝阁中,传来女人阵阵痛苦的哀嚎。
纱帐里,柳晴躺在榻上,满身虚汗,难产了一整夜,她已经没有更多的力气。
又一波疼痛袭来,她五官骤然痛到扭曲,一双手攥死了被角,嘶哑的痛号起来。
“薛神医,薛神医为什么还不来!”
稳婆掀开她的裙摆,一遍遍擦着她身下不断涌出来的血,紧张的满头大汗。
“王妃,我们派人去请了,您可千万撑住啊!”
一盆盆血水端出去,又一盆盆热水端回来。
有小厮跌跌撞撞跑进来跪在帐外。
“王妃……王爷下令不准薛神医来给您接生,王爷说,说这是您的报应……”
话音落,纱帐里的女人仿佛小腹又被人狠狠捅了一刀,痛的肝肠寸断。
“轩辕令,他当真恨毒了我,连我们的孩子都不顾了!”
“王妃,不如我们出府请大夫吧……”
柳晴咬破了嘴唇,没用,没用的!没有轩辕令的准许,谁敢冒着掉脑袋的危险给她接生!
稳婆再度掀开她的裙摆,双眼骤然瞪大,声音都开始打颤。
……
抱着孩子的尸身回到王府,她还赤着脚,冰雪寒凉刺骨,可她失魂落魄,根本感觉不到。
撞到人,她也不在意,一直回到卧房,将早就做好的小衣服一件件认真穿在孩子身上,又把她一针一线绣着龙腾虎跃的小被子裹在孩子身上,眼泪无声从眼眶里掉下来,她气息颤抖。
“彻儿乖,娘在这里,穿上衣服就不冷了。”
小心翼翼把孩子放在榻上,她差人抬了块石碑过来,拿着凿子,一笔一划刻下她亲自给孩子取的名字。
房门被人踹开,冷风灌进来,吹动她薄薄的衣摆,凄楚绝美。
可来人根本无心欣赏她的美,一双极冷的眼无情看着她。
柳晴缓缓转过头红着眼看着门口高大英武的男人,她知道他不爱她,但她以为他至少会喜欢这个孩子。
“轩辕令,你恨我,直接S了我便是,为什么要让薛长安救我!为什么要S了我的孩子!”
她起身扑在他身上,用尽力气扯着他:“你把彻儿还给我,还给我!”
轩辕令冷哼着将她甩开:“如果当初不是你给本王下药,也不会有这个孽种。你S了轻羽和她腹中的孩子,这是你欠他们母子的。”
轩辕令早在七年前就把王妃之位许给了杜轻羽,谁料柳晴仗着柳家军功赫赫向皇上请旨赐婚,让轻羽只能屈居于侧妃之位。
后来,柳晴不甘于他的冷落,竟给他下药怀上了孩子。
他本以为她有了孩子就能安分守己,谁知她几天前竟敢对即将临盆的杜轻羽下手。
怀着身孕的杜轻羽躺在血泊中,整颗头颅都被斩下掉在一旁。
柳晴到底是什么样的心肠,才能做出这么心狠手辣的事情!
……
她颤着唇,不是害怕东陵人的手段,而是无法相信,他真的要送她去死。
“我是你的王妃,是你的结发妻子,你真的……要把我送到东陵人手中?”
对面的东陵人一眼看见了柳晴,那可是曾经在战场上战无不胜的女战神柳晴!把她换来献给东陵王,那可是大功一件啊!
他们已经摩拳擦掌:“快点把人送过来!”
若他们知道前来换人的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轩辕令,恐怕早已掉头就跑了。
轩辕令瞥过对面几人,面无表情:“柳晴,这是你欠轻羽的。”
说完猛一把将柳晴推出去,她踉跄出去,回头看他,眼中是深重的惊诧和绝望。
这就是她爱了十年的男人,生死关头,毫不犹豫将她推向死亡。
她停在他一丈开外,一动不肯动。
凭轩辕令的武功,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也不是难事,他想救一个俘虏,根本无需用这样的方法,非要用她来换人,无非就是想借东陵人之手S她。
如果她死在王府,皇上那里不好交代,可如果她死在东陵人手中便不会让人非议。
她绝不会去,她没S杜轻羽,根本就不欠杜轻羽的!
她可以为自己的儿子去死,但凭什么为杜轻羽的妹妹去死!
轩辕令见她不动,沉声威胁:“柳晴,如果今日你不把杜若换过来,明日本王保证你看到的便是柳家六十二口的人头。”
柳晴狠狠一抖,红着眼回头看他:“我的孩子已经死了,这还不够吗,这是你跟我的事情,你还要牵扯进来多少条人命才甘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