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不是王妃吗?怎么又去做下人的活计啊?”
“你们懂什么啊,没听王爷说嘛,她天生就是伺候人的料!”
“这个我能说,上次王爷在我这里过夜,洗澡水都是王妃给倒的呢!”
“哎呀,那王妃有没有羡慕你呢?”
“那就要问王妃咯——”
一个媚眼如丝的女人说完,这些娇娇娆娆的女子全都不怀好意地看向了提着水桶的莫思菱,看似等待她的答话,实则就是为了羞辱她。
这些女人全部都是平锦王的妾室,而这个提着水桶,衣着朴素的女子,才是他的正妃。
莫思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嘲讽,一点搭话的意思都没有,她充耳不闻,只一个人吃力地提着水桶,面上眉头紧皱,脸颊涨红。
数九隆冬,她却要去井里打冰冷刺骨的水来洗澡。
“跟你说话呢,听到没有?”那个媚眼如丝的女人柳眉倒竖,一下子站在莫思菱的前面,挡住她的去路。
她自诩是后宅最为受宠的女人,本就志得意满,更何况王爷已然默许,这个正妃不过是一个玩意儿,连下人都不如,她自然是不把莫思菱看在眼里了。
莫思菱骤然被拦住,手里的水桶却脱了力,“咣”地一声砸在地上,里面的井水飞溅出来,淋到了那女人裙摆之上。
“啊!这是王爷赐给我的蜀锦,是宫里赏下来的!你竟然给我弄脏了!”她尖叫一声,上前扬手就是一巴掌。
莫思菱手足无措地生受了这一巴掌,脸颊瞬间肿了起来,本就瘦黄的脸看起来更加怪异。
周围的妾室叽叽喳喳地起着哄,那女人还想发难,却见一个穿着体面的婆子匆匆赶来,脸上的狠戾渐渐消散,堆起笑容对那婆子道:“王嬷嬷,您老这是来替王爷召人侍寝吗?”
……
莫思菱被砸的眼冒金星,一个没站住便跪坐在地上,这才看清,方才砸过来的是一方砚台。
她抬手一摸额头,血液混合着墨汁,沾了一手。
她一阵阵发晕,还没缓过来,便听到秦煜轩冷漠的说道:“别在那儿装,还不是怪你自己不长眼。”
“不是的……妾身不是装,妾身有晕血症,王爷您是知道的……”莫思菱闭着眼,看上去狼狈又柔弱。
秦煜轩心中的某处莫名一疼,但转念想到她的一贯作为,热切的心又冷了下去。
他面上的冷嘲愈发加深,眼眸凝起霜色:“你这女人惯会撒谎,本王怎么知道你这话是真是假?本王看在故去的祖母的面上,没有休弃你,你应该感恩戴德才是。休要在本王面前拿乔!”
莫思菱咬咬牙,想要站起身来,却摇摇晃晃的。偌大个屋子,连个上前扶她的人都没有,她只能扶着墙壁才能站稳。
“还在那里等什么,快点过来给本王脱靴!”秦煜轩大喇喇地坐在榻上,嘴角噙着冷漠的笑。
莫思菱艰难地走了过去,额上的血却流的愈发凶了,几乎要遮住眼睛,她抬手用衣袖一把抹去,没敢再看衣袖上的血迹。
秦煜轩始终冷眼瞧着,见她走到了他面前,半蹲下来。他长腿往前一踹,将她的腿踢得没了支撑,跪了下来。
她腰顺着一弯,他的靴子尖却抵在了她的下巴上,强行让她挺直腰背,抬头看他。
“怎么?不是挖空心思攀龙附凤?连王府的规矩都学不会吗?”他眉眼冷鸷,嘴角却一直弯着恶劣的弧度,“本王不介意送你再去母亲那里学学规矩。”
“不!不要!”莫思菱拼命摇头,她想起婆母曾经对她的磋磨,心中慌乱不已。
“哈哈哈,怕了?”秦煜轩笑了起来,心中漫上一丝复杂的畅快,“怕了就好好伺候本王,说不定本王哪天一高兴,就和你圆房了。”
莫思菱眸色亮了亮,他终于愿意怜惜她了吗?
……
当初莫思菱还只是一个失去双亲的渔家女,因为救了去海边散心不慎被海浪卷走的老王妃,便被带回了京都,还由她做主嫁给孙儿,平锦王世子秦煜轩。
但他母亲一直说她如此乖顺不过是为了贪慕虚荣,他一直将信将疑。
直到新婚之夜,他在新房之外,听到莫思菱口中念念有词:“感谢月神保我一生衣食无忧……”
他登时怒火中烧,母亲说得果然是真的!
从那时起,他心中对她充满厌恶,虽然娶了她,却一直冷落她。
后来老王妃与王爷相继去世,秦煜轩承爵,他的母亲成为了新的老王妃。他对莫思菱的嫌恶变本加厉,希图她幡然醒悟,自己离开。
莫思菱却一直不肯离开,众人都觉得是她挟恩图报,整个王府,上至老王妃和秦煜轩,下至那些妾室和下人,全都看不起她。
可她却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将她想得这般不堪?
她从初见那日就深深被秦煜轩身上的贵气所吸引,没想到命运如此垂怜,真的让她做了他的妻子。她一直努力做好妻子的本分,甚至为了讨好他,连王妃的体面都不顾,做了许多下人才做的事。
她还记得当初他出疹子,是她冒着被传染的危险衣不解带地照顾他,可他醒后,却恶狠狠地将她赶去最破的院落居住。
她不过是爱他而已,却要如此被他羞辱。
她美丽的眸子里染上哀伤,秦煜轩看到,心里莫名闪过一丝心疼,但他还没来得及捕捉便不见了踪影。
他好整以暇地呷了一口茶,看着莫思菱仍像个木头桩子一样跪坐在哪里,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凛凛的目光冷峻无情:“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跪到一边去,本王饿了,你就跪到本王用完夜宵为止。”
说完,他扬声叫来贴身的小厮,吩咐道:“去给本王准备宵夜,要最精细的那种,慢、慢、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