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高中的时候迷恋网络游戏,成绩一落千丈,家境又不怎么好,不想让家里借钱去读没用的野鸡大专,最后和发小丁大伟一商量去学了个驾训,借钱买了辆二手的东风多利卡,开始跑长途送货,自力更生。
虽然辛苦了点,但是我们年轻,又喜欢自由自在,况且收入尚可,很符合我们的胃口,平时送送货,玩玩游戏,小日子也过得悠哉悠哉的。
12月9号那一天,接了个急单,货主要我们连夜赶路去山西,本来不想去的,但是对方给的价格不错,比正常价格要高出两倍,我们两个就动心了。
上车以后,才发现那天的夜格外的黑,仿佛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墨汁。
初冬的天气夜里的温度很低,这二手多利卡的破空调又时好时坏,冻得我有些吃不消。
“大伟,放点歌听听,闷出鸟来了。”我揉了揉冻得有些通红的鼻子说。
大伟打开车载MP3,静谧的深夜,悠扬的音乐显得格外清晰,冰冷的感觉似乎熔化了不少,空调似乎又出了点暖气,我靠在椅背上感觉舒服了点,无聊的看着窗外一盏盏一晃而过的路灯。
车到了一个岔路口,大伟方向一偏转到另一个路口。
“嗯?”我愣了一下说,“走错了吧,兄弟。”
“没错,放心吧,这条路我爸以前开车带我走过,能通,以前没开高速的时候都从这边走,上个高速又要交钱,一点血汗钱都给那群狗东西骗光了,咱都替他们打工了!”
大伟的父亲以前也是跑长途货车的,认路的本事他可比我强多了,我们买车借的钱还没还清,当然能省就省点,我应了声,没再说话。
这条路的路况更加差,路灯经常隔一段灭几盏,大伟不由得放慢了车速。空调似乎又不照了,我感觉车厢里空气越来越冷,不由得拉紧了衣服。
“你不睡会?天亮还要换我呢。”大伟说。
“等会,现在睡不着,不知道怎搞得,心里有点烦。”我说。
“哈哈~想女人了吧,你也该找个女朋友了。”大伟说。
……
在我很小的时候,可以看见很多大人看不见的东西,就是人们常说的“阴阳眼”,那时候我太小了只有三、四岁,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害怕,只是看见有许多奇怪的叔叔阿姨对我笑,或者逗我玩、吓唬我。于是我妈妈经常看见我一个人对着空气笑或者大哭,她非常害怕,请过几个巫婆、神棍,但是我的情况并没有好转,有更多的鬼魂聚集到了我的周围,我开始经常生病发烧。
也算我命好,妈妈带着我求神拜佛的时候,碰见一个邋遢道士,那道士说我命格至阴,易招惹鬼魂,他替我封了阴阳眼,然后送给我一块玉佩,说能替我挡一大劫,玉碎,就是救了我一命。从此之后,我就再也看不见那些奇怪的人了,这些幼时的事也被我渐渐淡忘,然而我妈妈再也不让我把这玉佩取下来,它成了我的护身符。
玉碎了,就是救了我一命!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在今晚可能又看见了那些早以淡忘的东西,很明显不是什么好兆头。
“大伟,这条路你究竟熟不熟?”我问。
“熟!你放心好了,以前我爸带我走了没有十趟,也有八趟!”
“以前?多久之前?”
“恩......大概十年前吧......”
“我勒个去哎!大伟,你逗我呢,都十年了这万一有个什么拆迁改造的,我们不是白走了冤枉路吗?”
“不......不会吧”大伟的语气也有些犹疑起来。
路灯越来越昏暗,似乎又下起了大雾,前方的路也越来越不清楚,大伟的车速逐渐缓慢下来。
“要不......我们往回开吧?”大伟终于有些忐忑起来。
然而此时雾已经非常大了,在车前大灯的强光照射下,我们也仅仅能看见3米左右的路面状况,这个时候我们的车速已经和自行车差不多了。
“停吧,别开了,雾这么大太危险了。”我说。
“货怎么办?急件啊。”大伟说。
……
到不至于碰上做人肉包子的黑店,但是,突然冲进来七、八条大汉,把你痛揍一顿,洗劫一空,再写上个十万、八万欠条的故事,可是被人讲了无数遍。再加上今天晚上兆头不好,我的心一直提着放不下来,所以格外小心。
大伟的父亲毕竟是老货车司机,平时的教育肯定也不少,在最初的愤怒过后,他也没有一个板凳向我砸过来,而是狠狠的从鼻子里哼了一下,烦躁的对着老鸨挥挥手说:“我们兄弟俩累了,明天还要早起赶路,不搞这些,赶快炒两个菜,安排个标间,我们要早点休息。”
令人意外的是老鸨并没有继续劝说,而是挥了挥手让姑娘们散去,笑了笑走开了。很快一荤两素的热炒送了上来,大伟要了饭,也不和理我,埋头大吃。这家伙欲火焚身不得发泄,竟把气撒在我头上了,我苦笑着摇了摇头,也吃了起来。
吃完饭,老鸨兼老板娘收了我一百,说没得找剩下的当房间押金,走的时候结账,收费这么便宜,我也就没计较。领了房间钥匙,这钥匙也别具特色,居然是那种古老的只有两个匙铜钥匙,我拿在手中居然感觉沉甸甸的,这家旅店是有特色呢?还是透着诡异?我心里感觉怪怪的。
进了房间,依旧是古色古香,比我想象的还要破旧,家具也就一个桌子一个床加两把椅子,没有卫生间,没有热水,没有电,一盏油灯,我只在床下找到一个痰盂......
这完全是回到旧社会了!而且明明说了要标间,怎么只给我们一张床的房间?回想起老板娘没有继续向我们推销小姐和离去时暧昧的笑容,莫不是把我和大伟当成了基友?
我气冲冲的跑下楼去和老板娘理论,老板娘爱理不理的说,我们这里就只有一张床的房间,您不满意可以开两间。我只好作罢,倒不是图省钱,而是在这陌生的郊区,分开了万一有个什么意外不好照应。
我回到房间,发现房间里空荡荡的,大伟不见了。不知道为什么,当推开房门看不见大伟的时候,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心猛的收缩起来,一股害怕的情绪的慢慢涌了上来。
我猛的回过身,站在走廊上大喊:“大伟!大伟!!”声音由于害怕显得有些颤音。楼上的走道黑漆漆的,一片沉默,安静得仿佛在黑暗里潜伏着某种危险的野兽。
我急匆匆的跑下楼去寻到了老板娘问:“你见到和我一起来的朋友了吗?”说完这句话,我紧紧盯着老板娘的眼睛,想从她的眼神里发现些端疑。
老板娘似乎有些生气了,很不耐烦的说:“你这人怎么神经兮兮的,你朋友在风流快活呢,就在你隔壁房间,你自己不行还不让别人快活啊?”说完还鄙视似的看了我下面一眼。
我懒得和她斗嘴,飞一般冲了上楼,黑漆漆的楼道墙壁上点着昏黄的油灯,火苗黯淡,忽闪忽闪的仿佛随时会被风吹灭。
楼道里很安静,在一扇虚掩的房间里传出微弱的光,和嬉闹的男女声音。我慢慢的走过去,轻轻推开房门,只见两具身躯纠缠在床上,其中的男主角,赫然就是我那体壮如牛,好色风流的好友——丁大伟。
我撇了撇嘴,这家伙简直就是一匹好色的种马!我看了看四周,似乎没有埋伏几条壮汉,看起来或许是我多心了,这仅仅是一家提供**服务的小旅店罢了。我苦笑了一下,这个时候总不至于再冲进去分开人家,那大伟即使没有给我吓得不举,也绝对会翻脸和我打上一架。
看起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最多多付点钱罢了,我似乎有些多心了,我对自己说。都是让那个白衣女人害的,让我一直紧张兮兮的,我回想起路上要搭便车的白衣女子来,不可否认她搅乱了我心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