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丫头能值十两银子?”
迷迷糊糊的殷清瑶脑子里响起一道尖锐的女声。
“哪家这般豪阔,我还有两个孙女儿......”
“这年头收成不好,爷们儿都快吃不上饭了......”
尖锐的女声刺穿耳膜,让人听着很不舒服。
接下来是另一道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听不见。
“一个就够了,老嫂子我跟你说......这不是天气热,刘家少爷前两天瞒着人下水洗澡,谁想下去就没再上来......刘老爷就这么一个独子,今年十二了,就这么没了怪可惜的。刘夫人让人算了一卦,说是跟你们老五家那丫头......”
“这事儿对活人算不上好事儿,但刘夫人相中老五家的丫头,愿意多给点儿......这也是那丫头的福气不是!”
“你说的是长平村那个大地主刘善?他家儿子死了?”尖锐的女音也低了下去,“可那丫头活得好好的......”
“这我就不管了,我就是传个话,您这边要是能成尽早给我回个话。”
殷清瑶头痛欲裂,抬手抚上额头,她后脑勺上有一个大血窟窿,因为失血,感觉头很晕。
记得很小的时候,有个云游和尚到她家化缘,因为奶奶面善,留着和尚吃了一顿家常便饭,和尚走的时候指着她说:“这个小女娃有命无运,还会累及父母,日后要多做好事,才能结善缘。”
奶奶没当一回事,她却记着,那一年父母为了给她过生日,开车往乡下奶奶家赶的时候,路上出了车祸,双双殒命。
直到再次睁开眼,她才明白和尚说的“善缘”竟然是第二次活着的机会!
“有人吗?”
……
少年打马上前,拉住缰绳,马儿哼哧着在坟前来回踏步,少年人稳住马,认真地看着在场的人。
因为心虚,刘老爷作势就要上前跪拜,被刘夫人拉住了。
“这位小公子是路过?”新土已经将地底的声音埋住,刘夫人心下稍安,笑着上前说道,“咱们汝宁府汝阳县县城还得再往前走三十里,山路不好走,小公子可别迷路了。”
半句没回答他的问题。
马背上的少年贵气逼人,在场的几人,连同刘老爷在内,都低着头,没有一个敢抬头看的。
赵大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少年的目光立刻直视过来,他扑通一声跪下,把头磕到地上。
“大人,里面的女娃子还没死呢,您快救救她!”
“赵大,你胡说什么呢?”
刘夫人跳起来警告道,“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可别忘了刘家对你的恩情!”
赵大垂着头,心想他又不是刘家的长工,只是跟刘家住在一个庄子上而已,刘家对他哪里有什么大恩情值得他跟着去害人!
就算有恩,害人性命也是不对的。
少年的目光从几人身上划过,落在鼓起来的坟包上,吩咐道:“挖开看看。”
他身后的护卫腰间配着长刀,看起来气势汹汹。闻言利索下马,一人将挡在前面的刘夫人扯到一边,其他人二话不说,夺过铁锨就开始刨坟。
“哎,你们干什么?你们是什么人?快点拦住他们!”
见刘老爷在一边窝囊地垂着头,刘夫人气得冲着他破口大骂,“你是个死人吗?眼看着别人挖你儿子的坟,你连屁都不敢放!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了,怎么找你这样的人?”
……
“你在屋里发什么脾气?”
李柔娘的情绪本就绷着,他去上屋理论,她就在屋子里听着,上屋那位就差指着她的鼻子,把殷家落到如今这般田地全都怨到她身上!
殷老五一句没为自己辩解不说,回来还冲她发脾气......
“清瑶你没事儿吧?”
她气得浑身颤抖,一腔委屈想发作,但看见女儿两眼直直的看着屋顶,又怕吓着她。
“清瑶?”
殷老五知道自己不该发脾气,尤其不该跟柔娘发脾气,这些年柔娘跟着他受了不少委屈。他是怪自己没用......当下也不敢做声,只紧张的看着妻女。
殷清瑶被这一声小心的喊叫喊回了神,看着守在床边神情紧张的两人,张口喊了一声。
“爹,娘,我没事。我想喝点水,再睡一会儿。”
“好,我这就去给你倒水......”
“我去吧!”
桌子上的陶瓷茶壶掉在地上碎了,殷老五跑出去,把上屋的茶壶提溜来。脚还没迈出上屋的门槛就听见上屋的骂声传来。
“你这个不孝子!为了个死妮子,夺你老娘的茶壶?”
殷老五不管她,提着满壶的热水进门,拿碗倒上一碗递过来。
李柔娘尝了一口,确定不烫嘴才小心的送到她嘴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