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一道身影从阮家房檐上一闪而过,没有惊动任何人。
阮桃穿着一件夜行衣直奔京城城北的烟笼楼,而明明已是深夜,烟笼楼却依旧灯红酒绿热闹非凡。
“来者何人?”
烟笼楼的后门由一位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汉看守。
阮桃摘下面纱:“是我。”
“见过主子......”
“好了,我先进去。”
她从后门一路上了顶楼,在最深处的房间里,一个穿着破烂衣裳的道人早已等候多时。
“死丫头,可算来了。”
“师父,”阮桃吐了吐舌头,“大半夜的给我传信到底是有什么事?”
两人面前摆放着不少吃食,独独没有酒。
若是有江湖人士再次,约莫能认出这留着山羊胡的老道士便是江湖上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无量道人,传闻中他医毒双绝更是学尽奇门异术。
而阮桃,便是他唯一的徒弟。
“乖徒儿,先坐,”无量道人笑眯眯地给她倒了一杯茶,“这些日子在阮家过的辛不辛苦啊?你那继母还有没有刁难你啊?”
阮桃被他突如其来的和蔼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
来人穿着一件藕紫色织锦挑花群,身量纤细,低眉顺眼的总带着几分柔顺,正是她的继母吴氏。
可只有阮桃知道这人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角色。
“吴夫人,”她微微行礼道,“不知这么晚了,夫人来我是有什么事吗?”
听见这个称呼,吴氏眸中划过一丝隐藏极深的怨毒,这么多年了,阮家所有人都承认了她的身份,只有阮桃,还是一口一个吴夫人!
“你这孩子,总是叫我这么见外,”吴氏笑道,“不过我瞧着你是从外面进来的,大半夜的你去哪了?是身子又不舒服了?”
“夫人说笑了,以夫人的身份,自然担得起我这一声夫人。”
吴氏乃是当朝皇后的庶妹,当初也正是凭借这个身份才以庶女的身份嫁进来。
阮桃没有回答她后一个问题,自顾顺了顺头发道:“时候不早了,夫人也早些去歇着吧。”
“看来是遇见难事了?”吴氏没动弹轻声细语道,“一个姑娘家半夜出去也是不好的,莫不是你心里有了情郎,趁着月黑风高去见他?是因为他才不答应和玦王的婚事吗?”
见她这番试探做派,阮桃心里愈发不耐:“夫人说话要三思,没有证据证明我出过门就不要乱说,至于玦王......我怎么不记得和玦王订过婚事?”
吴氏面色僵硬不少:“既然你不愿承认外出过,也不愿承认和玦王的婚事,那我便只能交给你父亲定夺了。”
言下之意便是,外出和婚事阮桃总得认一个。
凤国民风不算开放,若是叫阮父知道她半夜私自外出,再加上吴氏搬弄口舌,少不得要罚她跪祠堂抄女则,阮桃心思百转千回,最终道:“我没有外出,也不认婚事,至于要不要同父亲说,夫人自便吧。”
言罢,她一把将房门关上躺回了床上,只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凤玦入浴的画面,臊的她耳根通红。
“怎么这么没出息啊......”
……
凤国皇宫完全采取了江南风情的大型园林,没有一座接连一座的宫殿楼宇反而是雅致的中式庭院。
马车统一停在宫门外的小道上,有宫人带着各家各户的小姐,几乎是每家各走一条小路,并不会撞在一起。
阮桃是第一次正式进宫,但深知不能丢人的道理,便目不斜视,也并不为了四周景色而惊叹,再雅致神圣的景色和皇权沾染上,也不过是S戮佛外面的一层袈裟罢了。
阮莲同样没有为景色所迷,却是和领路的宫人攀谈起来。
“嬷嬷,不知今日都有谁到场呢?”
嬷嬷只是笑了笑没有回话。
她又道:“陛下和皇后娘娘肯定会来吧,那几位皇子呢......会不会......”
“住口,”阮桃轻声呵斥道,“天家的事不是你能打听的,莫要再为难嬷嬷了。”
阮莲自然不服:“我也只是寻常问问,姐姐为何总要针对我?”
可就在她话音刚落,那嬷嬷便缓声道:“阮二小姐说的是极,这陛下和殿下们的是,岂是我一个奴婢能知道的。”
阮莲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青红变白,这话明里暗里也不过是在讽刺她,即便比奴婢身份高,但也不够资格知道天家的事!
一路无言,宴席办在交芦殿,外面的池塘上漂浮着一片红色芦苇,是宫中人特意培育出来的品种,只因芦苇柔弱又坚韧,很是清贵高雅。
正殿门口放置一座屏风,阮桃规规矩矩站在屏风外等候,不多时里面传来一阵笑声,随后道:“不必拘束,快都进来吧。”
她们这才移步进去,却发现其他家的小姐竟是早就到了,许是因为她们的那条路远了些,再加上阮莲的耽误......
“臣女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见过......玦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