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的长井田庄离城二十五里,山水相邻,绿树成荫。
尤其是这在春意盎然,初夏将至的四月里,那满山的姹紫嫣红,当真是美不胜收。
潺潺流动的溪水旁,只见一妙龄女子闭目躺在藤椅上,而在她的身边,有着一根用石头压住的钓鱼竿。
起起伏伏的鱼漂晃动得极大,看似鱼儿都钓着诱饵跑远了,可她却一无所觉。
“小姐,咱们还是回去吧。”
“您要是想喂鱼,咱们去池塘里不就好了。”站在一旁打伞的小丫鬟忍不住跺了跺脚。
许卿长长的睫毛颤动着,突然睁开眼睛道:“竹露,不是我说你,你能不能别吵我?”
“我只是想安静地想想怎么跟徐胤然解释呢?”
竹露闻言,翻了个白眼道:“当年小姐悲愤欲绝地将楚王爷告到了御前,楚王爷可是结结实实挨了五十大板呢?”
“这满京城谁不知道他跟小姐结了死仇,宁愿从军也不愿娶小姐?”
“徐公子想必也是知道的,小姐何必耿耿于怀?”
许卿无语地抓了抓头发,愤懑于心又无处发泄。
当年她怎么就有胆子去惹那个小霸王,还害人家从军四年,在边关出生入死?
现在好了吧,小霸王军功赫赫,一跃成了楚霸王,她呢?
好不容易订了一门亲事,却总是害怕对方会随时悔婚。
……
许卿跳河的那条长长的溪流,已经遍布了打捞的人。
举高的火把随风摇曳着,在夜里十分醒目。
寒风微凉,潺潺的溪水声中,还掺着着哀泣的哭声。
在溪水里打捞的下人们在一次次浸入水中后,身体也慢慢冻得僵硬。
可却有一个人一直沿途往下,只见他身手敏捷,入水时长,出水迅速,宛如水中游龙一般。
永宁侯带着亲随跟着他的身影一路小跑着,时不时问道:“找到了吗?”
可回答他的,却是窒息般的沉默。
扑通一声,水花再次激起。
可永宁侯的心却彻底沉了下去。
已经过去整整两个时辰了,就算找到了......又如何呢?
“都怪楚王爷,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回京。”
“不仅吓得徐家退了亲,还逼得三小姐走到这一步?”
身边的亲随忍不住抱怨,永宁侯阴沉地瞪了他一眼,冷声道:“这些话也是你能说的?”
“怪只怪卿儿福薄。”
压抑的气息里,蕴含着无法消散的愤懑。
……
靖王的庄子上。
许卿窝在她的竹林小屋里发呆。
窗外的竹林里透着斑驳的碎金光。浓荫下的小院,仿佛与世隔绝。
知道她平安无事以后,除了她娘和她二姐,家里人都没有来打搅她。
许卿心沉得厉害,既不想因为赵玉郎委屈自己,又不想亲人继续担心。
“三姨!”
突然,六岁的孩童一下子撞进许卿的怀里。
许卿连忙搂住他,开心地抱起来道:“泰哥儿怎么来了?”
“今日没有念书吗?”
泰哥儿摇了摇头,一双大眼睛心疼地看着许卿。
“我都听说了,三姨受伤了。”
“父王带我来,说是给三姨解闷的。”
许卿抱着泰哥儿不撒手,亲昵地蹭着他的额头道:“泰哥儿真乖。”
赵玉宸渡步走进竹屋,看着露出笑颜的许卿道:“不知道的都以为是明泰黏着你。”
许卿亲了亲泰哥儿的小脸蛋道:“可姐夫知道是我喜欢黏着泰哥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