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一抹闪电撕裂了夜空,大雨滂沱。
“夫人,咱们回去吧,身子要紧啊!”沈家主院外面,跪着一个女人,女人面色蜡黄,一双眼睛深深地凹陷了进去,一副久病未愈的模样。
她身旁站着一个给她打伞的婢子,那婢子都快要哭了,苦口婆心地劝导着女人,可女人就好像没听到她的话一般。
“夫人……”
“吱呀。”婢子的话还没说完,便听到了主院院门打开的声音。
那一直静静跪着的女人,忽地抬起头来,眼睛里折现出了一抹希翼的光芒,看向了那边。
“玉儿,小心。”沈长青半搂着一个眉眼娇俏的女人,出现在了女人的面前。
李子衿顾不上其他的,她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到了那二人面前,道:“相公!”
沈长青闻言,抬眼看了她一下,眼神里,是说不出的复杂。
“呀!”沈长青怀里的那女子,像是被李子衿吓到了一样。
“姐姐怎么这么一副模样!?”那叫玉儿的女子,似乎好半天才辨认出此人是李子衿,惊讶地出了声。
“求相公救救李家!”李子衿好像没听到那玉儿的话一般,走到了沈长青面前,直愣愣地又跪了下去!
“你这是做什么!?”她的动作,吓了那沈长青一跳。
沈长青重重地拂袖,面上有些恼怒。
“相公,我父亲母亲也是相公的姨母姨父,相公就算不看在我的面上,也请看在骨肉亲情的面上,不能让父亲母亲就这样去送死啊!”李子衿神色有些激动,最后甚至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对着沈长青,重重地叩了下去。
……
“我李家待你不薄!!!”李子衿那一双眼眸里,满满的都是恨意。
李家上下,一百四十三口人。
满门抄斩!!!
李家何其无辜!?
“你从冀州来,到考取功名,我父亲母亲,伯父叔侄出了多少力,你一步一步走上高位,我李家可要你半分酬劳!?”李子衿简直不敢相信,这个表哥,心思竟然歹毒至此。
他娶了姜墨玉为侧室,李子衿没有意见,他让她夫人的位置如同虚设,她也没有怨言,谁让她生来不足,是个活不久的人。
可他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李家上下就这么去送死!?
“你胡说八道一些什么!”沈长青就像是被踩到了痛脚一般,用力地一甩袖子,那袖子从李子衿的脸上划过,划出了一抹血痕。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李家出事也不是青哥哥的错,李家犯了那起子错误,难不成还要让咱们也跟着一起送死不成……”姜墨玉在旁边煽风点火起来。
“你闭嘴!”李子衿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她,她此时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逆流了。
“我父亲母亲的尸骨……”
“尸骨,那起子罪臣还要什么尸骨,早就已经扔到了荒野山林喂了狗了,李子衿,我劝你一句,在我还念着旧情的时候,你最好识相一点,否则的话,你这罪臣之女,我是……”沈长青面上神色不好看,说话更是毫不客气。
“噗……”李子衿当听到了这句话之后,再也忍耐不住,大滩鲜血从她口中呕了出来,被雨水冲刷着,很快地,就没了痕迹。
“父亲母亲,是孩儿不孝!!!”李子衿伏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
“沈长青!你这没有良心,自私奸佞的小人,我诅咒你,诅咒你这一辈子都……”
……
李子衿正发懵呢,却觉得自己的脑袋一阵剧痛,大量的记忆铺天盖地地朝她涌来。
这些记忆并不属于李子衿,而是一个叫苏漓的女子。
没错,是女子。
苏漓是当今吏部左侍郎苏泰之子!苏泰一直无子,苏漓出生之后,被其母当成儿子养大,成为了这苏泰唯一的‘儿子’。
苏漓那母亲,做出了这种出格的事情之后,没几年就撒手人寰,留下了苏漓一个人。
之后苏泰续了弦,娶了现在的夫人之后,现夫人是个极有心计的,竟然一步一步地,将这苏漓给养坏了。
苏漓在京中名声很臭,偏偏还长了一张烂脸,更加为人不喜。
她纵使恶奴伤人,又调。戏良家妇女,甚至还口出狂言,在京中是人人喊打。
但因为是苏泰唯一的‘儿子’,苏泰对她也多了几分耐心,一直也没真正把这苏漓给怎么样了。
苏漓也却是一个傻人,她虽扮成了男子养大,到底还有一颗女儿心,深深地爱慕着淮王陛下,甚至还……
还在淮王陛下举办的宴会上,给淮王陛下表白,且让许多人给撞见了,要与那淮王陛下成‘好事’。
这么一来,苏漓的名声是彻彻底底的坏了。
那苏泰就算是想要护她,也容不得她闹出这样惊天的丑闻来,便让人将苏漓送到了这偏僻的黄山村来,任由她自生自灭。
苏漓从小就被养坏了,那一张长了疮的烂脸更是让人触目惊心,在来这边的路上,就发起了高热,等到一觉醒来,这内里的芯儿,已经换了一个人了!
李子衿躺在床上,头疼欲裂,将这苏漓短暂的一生都看明白了之后,她心中更是复杂无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