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青芜回京都那日,谢锦宴亲自去的码头。
他一身锦缎紫衣,极张扬地靠在马车前,看到她,只淡淡瞥了一眼,漫不经心地问,“去哪儿?”
俞青芜福身,揶揄道,“奴家回荣国公府,有劳太子殿下了。”
“难为师姐还记得我是太子。”
阳光下,谢锦宴深邃的五官映出一层讥讽。
俞青芜只当没瞧见,回得冷淡,“太子殿下乃人中龙凤,奴家见第一眼起就铭刻于心。”
生硬,虚假,阴阳怪气!
这便是俞青芜,空有一副好皮相,性子却古怪得很。
几个师姐妹里,就数她最讨厌,偏偏师父还最疼她。
谢锦宴冷嗤了声,掀开帘子,“上马车。”
俞青芜躬身从谢锦宴臂弯处钻进车厢,然后探出脑袋,自顾自的欣赏起京都美景来。
自十一岁被外祖母送往蜀地学艺,她便甚少回京,京都的变化是一年比一年大。
从前这处荒无人烟,如今却是多出了好几条街。
突然,目光定格,一瞬不瞬盯着远处靠墙纠缠的男女。
唔,看来变化的不止是街道,还有世风日下的人伦。
……
说话的空隙,男人的大手已不老实的环上那盈盈细腰。
俞青芜浑身一僵,整个人都绷紧了,却没有挣扎。
怒气上头,她觉得若能借着谢锦宴恶心沈恪,牺牲一下也没什么。
俞青芜仰头,捧起谢锦宴的脸,轻咬上去……
没有任何技巧,只有生涩别扭。
谢锦宴曾梦到过无数回这样的场景,此时面对女人美艳的面庞,他胸口瞬时涌上一股灼热,漆黑的瞳孔焰火翻涌,狠狠将人抵在车壁上,如狼似虎,一发不可收拾。
谢锦宴的动作很熟练,显然是欢场老手。
俞青芜很快就被他撩得心猿意马,睁眼凝望着那张英俊妖冶的面庞,她不禁有些恍惚,要不是知道谢锦宴底细,她还真可能被这张脸迷住。
“俞青芜,你还挺随便的。你说……师父他老人家若是看到你这般下流轻贱的模样,会是什么感觉?”就在俞青芜失神之际,腰间的大手突然抽离。
俞青芜一愣,抬头迎上谢锦宴讥讽的目光。
他擦了擦唇瓣,凤眸浮上恶劣的笑,刻意扫过她被扯开的衣襟。
不屑的眼神,嫌恶的动作,毫不掩饰的羞辱。
谢锦宴根本没想与她交易,他在戏弄她……
俞青芜涨红了脸,瞬间羞愤至极,“谢锦宴,耍我有意思吗?”
“所以动手打人就很有意思?”谢锦宴指着脸上的巴掌印说道。
……
俞青芜自是不敢叫,可谢锦宴这般明目张胆,又如何瞒得过众人。
沈恪脸都青了,他端了一碗茶就走过来。
语气平静,眼神却是锋锐冷厉,重重将茶碗搁到谢锦宴面前,“太子殿下请用茶!”
谢锦宴被打搅兴致,很是不悦,缓缓松开怀里的美人,随手端起茶碗,极嘲弄的看了沈恪一眼,“二公子不愧是京都第一儒雅郎君,整个沈家,数你最懂礼貌。那青楼里的花娘一定很喜欢你吧?”
阴阳怪气,话里有话!
这话在旁人听来,顶多是纨绔太子胡言乱语。
但却让沈恪乱了心神,他脸色瞬时由青转白。
眼底闪过一抹心虚,又冷着脸问谢锦宴,“殿下认识小臣的未婚妻?”
“不认识。”谢锦宴摊摊手,随即睨向身畔的俞青芜,一脸恍然大悟道,“原来小娘子是二公子的未婚妻呀?孤方才瞧小娘子容貌绝艳,身段娇软,还当是荣国公府从艺馆里请来助兴的舞姬呢。”
简直胡说八道!哪有舞姬坐到客宾席的?
这到底是在羞辱他还是在羞辱沈家!还是在暗示些什么?
沈恪脸色难看极了,却装作听不懂,摆得一脸假正经,怒驳谢锦宴道,“太子殿下!阿芜既是小臣的未婚妻,亦是我国公府表姑娘!请你对她尊重些!”
这话说得,像是他国公府多能耐似的。
谢锦宴嘴角噙上一丝不屑,转而看向俞青芜,朝她拱手,“是孤失礼,还望小娘子海涵。”
“外祖母,孙女不太舒服,先下去了。”俞青芜看沈恪恶心,瞧谢锦宴也烦人,连个眼神也没给谢锦宴,便离开了前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