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朝川蜀境内,一座名叫北河庄的庄口,一名穷酸秀才正在家门口拔着杂草。
“去死,不去死,去死,不去死......”
当李治薅秃了面前的杂草,终于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实。
前一世拿到985双硕士学位,却在领奖的时候被鞋带绊倒一头摔死,再醒过来,李治就来到了古代。
这里的一切跟前世的唐朝好像一样,又好像不一样,自己的这具身体是一个父母双亡的落魄秀才,由于整日坐吃山空败光了所有的家产,在几天前因为没钱结账,被青楼护卫打个半死,回到家睡着之后便彻底断了气。
难道说,是老天想让自己换个活法吗?
“来啦来啦,村长带着童家村的赔钱货来啦。”
几个小孩儿风风火火的从李治的面前嬉笑而过,顺着人群,李治看见了村长李老头正领着一个女人挨家挨户的询问。
在大梁朝,到了年龄不婚嫁的男女都是要收额外赋税的,这个朝代的老百姓日子过的并不好,大梁朝在于边境的蛮夷战事里,屡战屡败,每年都要上贡,羊毛出在羊身上,老百姓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在这样的情况下,活命成为了普通老百姓的唯一目标,能多干活的壮实女子更受普通百姓人家的欢迎,被村长李老头领着的女人是隔壁童家村有名的赔钱货。
童瑶的双手紧紧地攒着衣角,因为经常在干活的时候晕倒,到了适婚的年龄,童瑶根本嫁不出去,童瑶的父亲交不起赋税,打算把童瑶卖到窑子里去换点银钱算逑,好在母亲说破了嘴,才给童瑶说来一个嫁到北河庄的机会。
北河庄的单身汉不少,常年都要娶外面村子的姑娘,但从村头问到村尾,也没一家人愿意接纳童瑶的。
正值隆冬,本来家里粮食就紧缺,再多个不能干活的媳妇,那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
“东子他娘,再考虑下吧,这孩子就要一钱银子就肯嫁呐。”
“不可能,就这么个赔钱货,别说一钱银子,倒给我一钱银子都不可能!”
……
没钱?
听到李治这么一说,周围人顿时发出一阵嗤笑,尤其是张瘸子更是咧着嘴发出一声声怪笑。
“李大郎,你没钱你出来装什么好汉,你个坑死自己老爹的玩意儿!”
村长李老头也皱起了眉头,原本想着嫁给李治总比嫁给张瘸子来得好,没想到这个李大郎连钱都没有?
“李治,你没钱老汉我可没办法给人家交待啊。”
童瑶则是伸出手抓住了李治的衣袖,水汪汪的眸子看着李治煞是可人,好不容易才脱离了苦海,难不成自己又要被嫁给张瘸子吗?
李治轻轻地拍了拍童瑶的手,缓缓向前一步。
“我可以打个借条,三天,三天内我把钱交上。”
“还三天,交不上怎么办?李大郎,这话你都用过多少回了?你个死货,跟你那短命鬼老爹一个样子。”
张瘸子没半点留情,开口奚落起李治来。
李治的老爹为了供李治读书,一个人操劳了半辈子,活活累死才给李治留下点家产,可惜李治也只考了个秀才,从来不干活的李治没了老爹,自然就只有坐吃山空。
几乎整个北河庄都知道这个事情。
“行了!就这样吧,李治,三天之后拿着钱来领婚书,散了吧,都散了吧。”
村长李老头听着张瘸子的话,皱了皱眉头,李治的老爹跟他关系还算不错,听着张瘸子这样奚落,心里有些淤火,就当作是看在李治老爹面子上给李治找个媳妇儿算了,哪怕李治给不起,自己想想办法凑一点给人送过去得了。
张瘸子还想说什么,可周围人都缓缓散开,最后只好是咬牙切齿。
……
李治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还是没好意思上床,拿起桌子上一本以前考秀才时被翻烂的破书,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直到童瑶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李治这才起身,随意地从床上扯了几件旧衣服下来,裹在身上。
当第二天童瑶睡醒后,看见裹着旧衣裳趴在桌子上就睡着的李治,一下子心疼的不行,但心里又满是感动。
童瑶连连爬起来,将被子盖在李治身上,早早地就往灶房走去,准备烧点热水给李治暖暖身子。
李治喝着热水一边打量着童瑶,童瑶用手撑着脸蛋笑盈盈地看着他,整个人也不知道在傻乐什么。
“我待会儿要出去一趟,晌午你就自己解决吧,晚饭的时候我会回来的。”
“啊?哦,好。”
李治将碗放在桌子上,休息了一会儿准备出门,童瑶就急匆匆地拉住了李治。
“当家的,等一等。”
“怎么了?”
李治看着童瑶打开了她自己的包裹,翻翻找找从里面摸出一小串铜钱,郑重地放在李治的手里。
“这是我娘给我的嫁妆,说是嫁人不能光带一个人......”
童瑶说话的声音很小,眼睛也没敢看着李治,一副小女人的样子让李治不该说什么好。
“童瑶......”
李治将铜钱紧紧地握在手中,这婚书都还没拿到,童瑶就把嫁妆都拿了出来,显然是认定了自己,感受着铜钱上面残留的余温,李治深吸了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