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距离雍都六十余里的官道驿站里,安静沉睡的谢玉瓷忽然睁开了眼。
一掌拍醒丫鬟木香,她飞身往门口掠去。
然而还是晚了,刚睁开眼的木香软倒在地。
原本紧锁的门被推开了半扇,一道修长的人影,猛的出现在房间。
这人身量高挑,暗夜里一袭浓重的黑袍。
谢玉瓷的心向下一沉,藏在掌心的小剑还没甩出去,便只觉这道人影鬼魅般的掠来,一双略带凉意的手,铁爪般扣住了她的脖颈。
“别动。”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声音若金石相击,清冷凛冽。
“好聪明的小姑娘,竟如此警觉。”那人扣着她的脖颈,低头在她耳边道,“多大了?”
炙热的气息直冲谢玉瓷的耳根,鼻端若有似无的香气传来,像一把小勾子,轻易的勾出人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嗅出了那香气是什么,谢玉瓷越发意识到了情况不妙。
悄然调整好手里小剑的角度,她道,“十六。”
“那便正巧。”那男人扣着她脖子的手改为摩挲,身上的香气愈发浓郁,声音低哑,“可以嫁人了。”
说罢,踉跄了两步。
几乎被推倒的瞬间,谢玉瓷找准了时机忽然开口,“你中了玉骨焚香。”
……
玉骨焚香这药极为猛烈霸道,若不及时纾解,定有性命之忧。
屋里的男人不知在哪儿中了药,但眼下整个驿站死寂一般,显然在他的掌握之中。
逃无可逃。
谢玉瓷紧抿着唇,身子绷得极紧。
如此近的距离,谢玉瓷清晰的看到,他五官和皮肉显出几分奇异的扭曲。
这张脸,有问题。
然而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让谢玉瓷计较这人究竟是谁了。
玉骨焚香的味道浓的有若实质,她身体被药效侵染的绵软无力,脑中却想到云隐婆婆曾说人外有人。雍都果然不一般,她人还没到京城,就碰见了这么一桩硬茬子。
他力道大的惊人,谢玉瓷屏息静气,积蓄力量。
然而也就在这耳鬓厮磨的瞬间,少女身上清新的气息,让这男人在翻滚的欲海中停留片刻。
看到她瓷白的面颊和抿成一线的唇,他喉头动了动,抬手拉开了床幔。如若平时,他断不会这般欺侮一个姑娘家,可玉骨焚香药效霸道,他不想死也不能死。
用最后一点清醒,给这小姑娘留最后的体面。
床帐里暗了下来。
呼吸交错纠缠,那男人的动作愈发急切!
摸索不开如何解了中衣,他干脆用力将那衣服撕裂,然而就裂帛声响起的一瞬间。
……
木香慌忙退了出去。
谢玉瓷咬牙切齿的解开了衣襟,小衣遮住的左边胸口处,画着点点红梅般的红点。
可不正是昨晚她抓伤那男人的地方么!他竟然在昏迷之后她胸口处原样画出了血迹,弄出了印子!
那红印不知用什么颜料涂上的,她皮肉都搓红了,竟也没擦掉半点。
谢玉瓷一贯冷静的心绪起了波澜,一掌拍到了床柱上!混账东西!
心神这一波动,谢玉瓷方才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那男人没动她!
她是大夫,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
她身上虽然虚弱,但隐秘处并没有什么不适,可见那中了玉骨焚香的男人并没有趁她昏迷做到最后一步。
这个发现,让谢玉瓷的心情顿时复杂起来。
恨是恨的,她从来没有在一个男人身上吃那么大的亏,也没有丢这么大的脸。她几乎毫无还手之力,还被人在身上画了这么个东西!
但这恨从心底升起,却又在半空盘旋,落不到实处上,那男人到底没有侵犯她,并且是在中了玉骨焚香的情况下。
这男人到底什么来头?他明明占尽优势,明明可以轻而易举,可最后却选择放了她?
疑问冒出,谢玉瓷又想起那男人说的罢了,眸色动了动。所以,她的拼死一击到底还是有用的?那男人终于清醒了!
至于留下的这个印子,再怎么样,不也比失身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