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绾是被疼醒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眼皮子千金重似的,怎么也抬不起来。
“你就是死!也得嫁过去再死!”
耳边有个女人尖锐的嘶吼,紧接着宋绾就感觉自己的嘴巴被人捏开,苦涩的汤汁就灌进嘴里。
宋绾本能的抗拒,倒是吐出去不少。
叫人死也要嫁过去再死是在说她吗?!
都二十二世纪了,逼婚逼得这么实在她还真是长见识了。
灌她药的人不依不饶,捏着她的鼻子硬是让她喝了几口才作罢。
宋绾呛到了气管里,当下人就上不接下气的咳嗽起来,咳得胸腔阵阵闷痛,好似要把五脏六无都咳出来一般。
她勉强睁开了眼睛,模模糊糊看见一双穿着红底黄花布鞋的脚,宋绾心惊,这他妈飞机失事是把自己甩到哪个村落里了吗?
所以这是哪?
现在有什么怎么个情况。
宋绾动动脑袋想抬起头,手一不小心抓住了女人的裤管,“你......”
刚说一个字呢,那条腿就嗖的一下抽走,宋绾再次惨兮兮的摔在地上。
“一个赔钱货哪来什么贞节牌坊!宋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那人啐了一口,还往她肚子上踹了一脚,“聘礼已经送到咱家,你要是不嫁,或是死了,就让宋妍嫁给二傻子!”
……
天刚蒙蒙亮,大雪终于停了,太阳悄悄冒出个头。
宋绾冻了一晚上,此时温度慢慢回温,正昏昏欲睡,那扇破门又被推开,哗啦啦把宋绾刚暖热的被窝被吹凉了。
来人很快关上门,朝她走过来,小声的唤道:“绾儿姐?”
听着声音耳熟又亲切,宋绾抬眼看过去。
是另一位好姐妹,叫阿离。
也是唯一真心对宋绾好的人。
宋绾刚冒出来的起床气给她忍了下去,忍着浑身酸痛从被子里钻出来。
“绾儿姐!”阿离连忙走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绾儿姐,您怎么样!我给你带了些吃的,和一些伤药,就是不知道你用不用得上。”
宋绾看着阿离拿出两个黄面饼子,和几个小罐。
她接过来黄面饼子啃了一口,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觉得这黄面饼子可比宋妍送来的鸡肉好吃多了!
宋绾吸吸鼻子,说:“我没事,昨儿吃了药的,好多了。”
守在门口的宋秀林吼道:“离丫头说完赶紧走啊!”
陈秀林是她二婶,性格刁蛮泼辣,好管闲事,村子里没多少人待见她。
阿离神色立刻变得紧张,把一个小包裹塞到宋绾手中,道:“绾儿姐,李屠户已经给了聘礼,说明儿个就拉接亲,这装了几件衣服和一些盘缠,趁着有机会,你赶紧逃吧。”
……
说起大牛哥,是替村里人往外送货的脚夫,在村子里出了名的忠厚老实,人也有些憨憨的,‘宋绾’每次去镇上买东西都会坐他的车。
‘宋绾’经常会给些小费,出手阔绰,这大牛次次见了她都是笑眯眯的。
宋绾起身赶紧去开了门,迎着风雪,看到大牛背上扛着一个人,不知死活,糟里糟蹋的。
“都按你说得办的。”大牛哥把人放下,擦擦头上的汗,指着那人说:“听说这人在京城犯了事流放到这里的,前几日好像染上了病,估计没几天好活头了。”
或许是医生的职业敏感,宋绾第一反应就是问:“什么病?会传染吗?”
大牛哥连忙说:“不会的不会的。我问了里面监工的兄弟,这人从来的时候就是病恹恹的,这么久了也没见他传染给谁。现在这么严重估计是被里面的人给打的。”
“谢谢大牛哥。”宋绾感激的一笑,再拿出一块儿碎银子递过去,说:“大牛哥,这些够吗?”
大牛哥被宋绾笑的脸上有些烫,腼腆的笑道:“够了够了,多了,我找给你!”
宋绾拦住他说:“不用找了大牛哥,剩下的当是跑腿儿费了,天色不早了,你赶紧回吧。”
大牛也知道宋绾是个姑娘家,不好意思逗留,踏着雪夜返回了。
宋绾的心脏还在扑通跳着,毕竟屋子里多了一个半死不活的人也怪吓人的。
她谨慎的朝四周看了看,把门锁好,这才转头去看身后的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衣衫褴褛,蜷缩在墙角一动不动。
宋绾咽了一下口水,小心的走过去,弯下身子用传统的看、听、触方法来判断他的呼吸情况。
过了十几秒,宋绾放下心来,是个活人,虽然气息紊乱,但也不至于撑不过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