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咳咳咳,咳咳!”
钟毓清的意识才将清醒一些,喉头便涌起一口腥臭的污水。
“大小姐没,没死!大小姐活了!”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吼叫声,和着凌乱的脚步,钟毓清下意识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入目竟是一群穿着古代仆从的衣衫的人正四散奔逃。
怎么回事?她的车不是掉到了长江大桥下吗?眼下是被人打捞了起来?但这些人为什么要逃?
她刚想张嘴叫住那些人,一口污水又再次涌了上来,她直到咳得脸颊发烫,才将鼻腔中那些污水吐了出来,待她刚想撑着身子站起来,却被自己的手吓了一跳。
那是一双带满了各色宝石戒指的肥腻小手,指头虽不算短,却因为太过粗笨,看上去活像是一只白嫩嫩的猪蹄。
而那截被翡翠镯子箍得死死的手臂看上去也颇为喜感,像是两头肥大,中间被勒的细窄的莲藕。
这是......
钟毓清下意识挪到旁边那一汪有点浑浊的水池边,入目便是一张面若银盆的大圆脸。
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突然从脑海中传出来,钟毓清捂着胀痛的头呆了半晌,再看向水中那倒影时,终于不得不接受自己穿越了这件事。
原主是这大梁朝平南侯府的嫡女,却因为被家中娇惯得太过,养出一副跋扈性子,自己又贪吃,正是十五六岁的花季少女,身材却生得太过肥胖,被这京中的贵族少女们日日嘲笑,久而久之,相府的人也对她心灰意冷。
今日原主被她那庶妹推下水,那些被她整天欺压的仆人竟听了她那庶妹的话,只冷眼看着,直到她沉入水底没了气,才将她从水里给捞起来,生生害得原主被淹死了。
钟毓清的嘴角微微抽了抽,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衣裳走向房间,却看见一众人急匆匆的从院子外走了进来。
“我的清儿啊!”
……
“王爷,陛下有意让您迎娶那平南侯府的嫡女钟毓清。”
已是三更,摄政王府的书房却还亮着暖黄的灯,一股馥郁的龙涎香气息弥散而开,让人不觉心神都宁静了许多。
男子身着一袭玄色长袍,上面绣着精致的四爪白龙,正低头细细翻阅着案前堆积如山的奏折,书房中的家具尽都是名贵的金丝楠木所制,所悬的书画也尽都是名家之作,地龙烧了整夜,在这临近数九寒冬的时节,也丝毫没有冷意。
“平南侯府的嫡女?”
裴翎珩缓缓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奏折,那张俊逸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安的情绪,潋滟的桃花眼微微一眯:“那是谁?”
暗卫的表情有些僵硬,过了许久才沉声开口:“那相府嫡女是个飞扬跋扈,蠢笨如猪的女人,着实是配不上王爷,何况那女子相貌奇丑,一身肥肉,若是她成了王妃......您会被众人耻笑的!”
裴翎珩突然发出一声轻笑,眸底那一丝精光却意味不明:“真有这般差?”
那暗卫还待慢慢同他说那钟家嫡女之事,裴翎珩却从案前站起,拿起挂在一旁的黑色大氅推门走进那沉沉夜色之中。
“待本王去看看,陛下究竟为本王,相中了怎样一位王妃。”
窗外夜色如森,皎月高悬。
钟毓清揉着额头慢慢从床上坐起来,只觉得头脑一片昏沉,探手一摸,便觉得额头一片滚烫。
“小姐可算醒了。”
耳边传来丫鬟有些焦急的声音,钟毓清回过头,便看见一个身着粉衣的小姑娘怯怯的站在她身边,旁边的炉子上正温着一碗药。
“眼下什么时辰了?”
她白天应该是落了水又受了风,这具身体本就虚胖,才突然染了风寒,小丫头将药端到她面前才低声开口:“已经快四更天了,小姐快把药喝了吧。”
……
钟毓清慌忙回到床上,做出一副才将被叫醒的困倦模样低低开口:“何事?”
一个小丫鬟恭顺的走进房门,行了一礼才冲她低低开口:“大夫人请您去前厅呢,老爷和老太太也在,说是有要事和您商量。”
“知道了。”
钟毓清点了点头从床上坐起,那丫鬟连忙走上来伺候她洗漱,待绾发时,似乎是梳子不小心缠住了她的发。
钟毓清后脑一疼,紧紧蹙了蹙眉,就看见那小丫鬟慌忙跪下:“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求大小姐不要打S奴婢!”
怎么又是这句话,这原主真是......
钟毓清想起原主那动不动便将奴婢仆人拖下去打板子的斑斑劣迹,不由得叹了口气温声开口:“起来吧,你又不是故意的,还是快些梳妆,那些珠玉首饰不必弄了,只简简单单就好,莫要让爹和祖母等急了。”
那小丫鬟愣了半晌,才赶忙从地上站起来,颤巍巍的拿起梳子为她绾发,心中却莫名觉得这位跋扈的大小姐,似乎同先前大大不同。
钟毓清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叹了口气,平心而论,原主这脸长得并不差劲,虽然脸上堆着些肉,却看得出五官底子极好,真真是暴饮暴食不可取。
她起身从椅子上坐起,缓步走向前厅,便看见她祖母和父亲坐在厅前,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坐在下首,看向她的目光有些冷凝。
“清儿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老夫人一见她过来,脸上立时间挂起了和悦的笑,钟毓清福了一福,恭声道:“让祖母担心了,清儿已经大好了。”
她看着坐在厅下那妇人,便知道这应该是钟婉灵的母亲,府中那位迟迟没能扶正的大夫人陆氏,只是冲她点了点头,便走向了祖母旁边的那个座位。
陆氏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戏谑的寒芒,钟毓清心下觉得不对,刚一坐下,那看似颇为结实的太师椅竟骤然散开,将她摔了个七荤八素。
“清儿,清儿可曾摔着!快将大小姐扶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