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国现任帝王乃是不可多得的明君,更是以仁孝治天下,深受百姓爱戴。
但天有不测风云,南方水灾、北方大涝,连续三年减免赋税,国库早已空虚,周边各国蠢蠢欲动,想要瓜分这个泱泱大国。
因皇帝仁德,百姓们自发抗敌,才保住了梁国江山。
如今八年过去了,梁国尚未恢复到天灾前的繁荣,但百姓们总算能够安居乐业,鲜少有饿死人的情况发生。
张家村,在梁国境内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山村,但这里却民风淳朴,一片合乐景象,因为张家村都是同宗,更是团结互助,在灾荒年间也不曾发生过饿死人的事情。
然而,这样一个村子,今日却不太祥和。
位于村子偏西头的一处农家小院里,一名少妇抱着儿子做在地上号哭不止,嘴里不停的喊着,“求求你们了,放过俺儿子吧,他还这么小,身上的伤也没好利索呢,别再折腾他了,你们给他一条活路吧。”
“张何氏,你这是在心里怨恨俺们老两口,觉着俺们要逼死自己的孙子了?”张于氏气眼睛喷火,要不是门口看热闹的人多,真想给这个儿媳妇几巴掌。
“娘,木头是俺和当家的唯一的儿子啊!他还小不懂事,爹娘要给晓晓丫头出气,不是也打的他几天都起不来炕,这会还在发烧呢,娘就可怜可怜你这小孙子吧,别再磋磨他了。”张何氏不正面回答,只哭着求情,紧紧的抱着张晓木不撒手。
六岁的张晓木虽然还有点发烧,可这会也知道自己又要挨罚了,哭声不比张何氏小。
“老五,这就是你自己相中的好媳妇,觉着咱们一家子人都欺负她,都磋磨张家的骨血呢。”张于氏不想再和张何氏纠缠下去,瞪着另外三个儿媳妇喊道:“你们都杵在那做啥呢?还不快把这个哭丧精给俺拉走?祠堂都开了,让族老和村长他们在那等着,咱们这一房还真是好大的脸面。”
张李氏妯娌三个互相递了个眼色,只能上前去拽人,不敢违背婆母的命令。
“五弟妹你就松手吧,咱们耽误的时间久了,族老那边要是不高兴,说不得要惩罚的重一些,你这不是坑害自己的娃子嘛!”张李氏身为长嫂,动手拉人的时候,不忘小声劝说着。
到底是三个人的力气更大些,很快就把母子俩分开。
张五山心疼的看着自家儿子,可看了一眼黑脸的爹娘,只能一咬牙抱着儿子就往外走。
……
“娘的晓晓啊,你可算是醒了,渴不渴?饿不饿?娘这就给你蒸蛋羹去。”张孟氏就坐在炕上纳鞋底,自也是听到张晓的声音。
见闺女醒了,眼眶一红,放下针线活便下地去。
“你们几个别围在这了,快去给你们爷奶和你们爹送信去。”走到门口,张孟氏回头冲着几个半大小子喊了一句,又道:“秋水,你去给晓晓煎药,秋月你在这陪着晓晓,要是她要啥,你就来告诉四婶一声。”
“哎。”两个小丫头都脆生生的应了,张秋月忙道:“四婶去吧,俺晓得咋做的,四婶放心吧。”
又看了一眼张晓,张孟氏抹了一把眼泪,步伐轻快的朝厨房走去,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感谢神灵的话。
屋子里恢复安静,张晓却依旧是一脸发懵的表情,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就像影片一样在脑海里播放,就算她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也不得不承认自己魂穿的事实。
“哦买噶!”张晓闭上眼睛,心里无法平静。
虽然原主留下来的记忆还有待整理,可张晓却没了那份心情。
身为孤儿的她,好不容易半工半读完成了服装设计专业,却在毕业典礼上被大火夺了性命,这些年的努力付诸东流。
重点是,原主还是先天障碍性的毛病,说话口齿不清,行动而是迟缓若老人。
张秋月并不知自己的小堂姐换了人,见她闭上眼睛,还以为是又要昏过去,吓得喊了一声就冲了出去。
张晓被吓得回过神来,重重的叹息之后,自我安抚道:“也好,至少还留着命,有这么一大家子的亲人疼爱,老天爷也算是照顾我了。”
对原主说了几句安息的话之后,张晓忍着身体的困乏,瞪大眼睛朝门口的方向看着,就怕再吓坏了那便宜娘亲,这可是她两世为人,第一次体会母爱。
“晓晓啊,你可别吓......”张孟氏带着哭腔,踏进门槛的一瞬间却是愣住了,她刚才好像看到小闺女对自己笑,那是真的吗?
“娘,俺渴了。”张晓艰难的发音。
……
张秋月虽然拗不过张晓,可也不敢擅作主张,赶紧请来了张孟氏,最后由张孟氏背着赵晓,三人朝祠堂方向而去。
尚未等进入祠堂,便听到张晓木的哭声,还有啪啪的响声,不知是打屁股还是打手心。
而张何氏没有进祠堂的资格,只能在外面哭,被三个妯娌拉拽着,使劲儿的捂着她的嘴,就怕她惹祸。
“五弟妹别哭了,晓晓刚醒来就赶着来给木头求情,你们还是先让让吧。”张孟氏心里不舒坦,话却说的漂亮,至少让人察觉不到她的情绪,也让张何氏知道张晓的好意。
张何氏立即止住哭声,拉着张晓的手,带着鼻音哭道:“晓晓啊,五婶知道你是个好的,你可一定要救木头出来啊,五婶给磕头都成,五婶就这么一个儿子,这可是五房的希望啊。”
张晓皱眉,对张何氏的做派很不喜,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说话该有个尺度的。
张孟氏则是直接撂下脸来,“她五婶,你这话是咋说的?莫说没有当长辈的跪晚辈的道理,就是咱们家晓晓一番好意来这,万一没能劝动族长他们,倒是晓晓的错了?”
张何氏一噎,却不正面回答张孟氏,依旧拽着张晓的手,哭求道:“晓晓,五婶求你了,一定要救木头出来啊,他还那么小,才刚被你爷爷打过,这会还发烧呢,哪里能再受的了打啊。”
张晓没出声,心里是可怜张晓木,否则也不会来祠堂,可这不代表她会随意做保证,尤其是在被人用软刀子威胁的时候。
张王氏一向是个爽利的主儿,这会也是气的不轻,一把扯开张孟氏,不悦的喊道:“五弟妹,你把晓晓的手腕都掐红了,一会给爹娘看到有你好受的,就是老五也饶不了你。”
其他几人闻言皆是看向张晓的手,见那一圈的红印子,一个个都露出心疼的神色。
作为大嫂的张李氏,直接把张孟氏推到身后,帮忙扶着张晓的身子,扯开嗓子冲着祠堂里面喊道:“当家的快出来,咱们家晓晓来了,你快来搭把手。”
张何氏倒是还想上前,可被两个妯娌拦着,也上不得前去。
张秋月瞪了张何氏一眼,快跑两步跟上去,张秋莲则是抿抿唇,拉着张何氏的衣襟,眼里尽是担忧之色。
张晓木惹的祸还没摆平,现在张何氏又伤了张晓,他们五房最近的日子可是不会好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