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时节,大雪纷飞。
一处破败的草房之中,一骨瘦如柴的女子破衣烂衫的躺在土炕之上目光幽幽的看着正在漏雪的屋顶。
两颊凹陷的脸上惨白如纸,有些凸起的双眼毫无生机。
她默不作声的用眼睛看着这破败不堪的茅草屋,若是换做从前她是如何也不会想到自己会沦落到这等田地。
明明数月前她还是被人捧在手心倍加呵护的宋家二小姐,有爹娘与哥哥的疼爱,还有对她一往情深的夫君叶阎笙。
可是这一切都被她亲手所毁,她为了那所谓的心上人背弃了对自己百般呵护宠爱的夫君,害的爹娘含恨而终,还害得自己的亲哥哥惨死马下。
“纪桓……”
宋昭宁咬牙切齿的从口中说出这个名字来,眼中落下悔恨的泪水。
她与纪桓从小便相识,算是一对青梅竹马,两家世交而且皆是做香料生意的,她从小便对纪桓倾心不已,一早便将自己视作他的妻子,而且纪桓对她也颇是有情。
但不知为何,纪桓一家突然之间搬离樊杨城杳无声讯。
等到她再次与纪桓相遇之时,她已经嫁做人妇,而且她并不爱自己的夫君叶阎笙。
虽然叶阎笙对她也是好得很,但她始终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心中生畏,隐隐之中感觉这个叶阎笙看她的目光甚是骇人。
当初她死活不肯嫁给叶阎笙,但叶阎笙仗着自己才雄势大处处压制宋家,宋昭宁这才没办法嫁给了叶阎笙。
当纪桓再次出现之后,心中那一份压制的悸动便再次萌芽,加之纪桓对她展露出的一往情深令她彻底昏了头,才做下那么多的错事。
就在她以死相逼让叶阎笙休了自己,嫁给纪桓之后,她才发现纪桓娶她根本另有所图。
……
一时间宋昭宁被叶阎笙的举动惊住了,他为何会是这般模样?似乎与她预期的不同。
她动动干涩龟裂的唇,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现在的她已经如同朽木一般,一碰便散了。
突然宋昭宁发觉自己的脸上有一抹温润,她怔怔的望去,原来是那个铁铮铮的汉子叶阎笙落泪了。
他可是叶阎笙啊,随便跺跺脚整个樊杨城都会颤三颤的叶阎笙啊,他竟然落泪了……她很想开口对叶阎笙问为何要落泪,可是当她用力想要自己开口说话的时候,心口传来一阵阵猛烈的剧痛,随即喉头传来一阵腥腻,暗红色的血无法抑制的从口中溢出。
“昭宁儿……”
叶阎笙声音颤抖泪珠一颗接着一颗从他的眼中落下,最后在脸庞形成一条水线来。
在宋昭宁的心中叶阎笙一向性情寡淡且冰冷,就算受重伤也未曾掉过一滴泪。
眼前俊朗痛哭的男人脸庞越发的模糊,宋昭宁觉得自己的身上越发的冷了起来。
“为何,为何你偏偏不听我的呢?为何……为何每次你都要离开我,昭宁儿……为何我连心中唯一的挚爱也无法保全……你可知你是我此生唯一挚爱的女人……”
耳边是叶阎笙哽咽的话语。
宋昭宁心中千万滋味儿,诸多的疑问也无法再开口,只能渐渐的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过……“夫人,夫人您还是吃一口吧……”
猛然间宋昭宁的耳边传来一声低低的抽泣,这声音十分耳熟。
眼前的黑暗逐渐变得忽明忽暗,最后一道白光闪过。
宋昭宁猛然睁开双眼,一时间刺眼的光晃得宋昭宁抬手遮了遮。
当她发觉自己的手可以动了,以为自己来到了阴曹地府的时候,她却在看清眼前景象的时候猛然瞠目。
……
宋昭宁用手轻轻抚摸着房中熟悉的一切,当她看到偌大的黄花梨柜子时心中一颤,因为这柜子是叶阎笙特意为她打造。
一切过往在宋昭宁脑海中浮现,突然她快速转身跑出门,顾不上寒冬冷风的袭来,她连大氅都没有穿便匆匆朝着叶阎笙的书房跑去,这个时候他必然在那里抒写休书。
当她一身寒气推开书房门之时,刚好看到叶阎笙将休书放置在桌上。
此时的叶阎苼他的腿是好好的,依旧是那般的英姿勃发。
见到他的那一刻,宋昭宁心中暗暗的说,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看到宋昭宁推门而进,叶阎笙面无表情的对宋昭宁说到“休书在桌子上,你拿去吧。”
而后便是一室的安静。
宋昭宁定定的看着一如平日一般冷漠的叶阎笙,一时间不知道是向前好,还是走出去。
但……当她看到书桌上的休书时,宋昭宁眼中猛然多了一丝坚定,她缓缓平息因为疾驰而不平稳的气息抬步上前,将休书拿起静静的看了看。
叶阎笙看到宋昭宁拿起休书,尽管脸上风轻云淡,但心中却紧到发疼,他心中默默叹气‘她终究是要离他而去的。
’而且是这般的迫不及待,飘雪封河的严冬天气,为了尽快拿到休书她竟然连一件披风都不曾穿。
难道她就这般的迫不及待离开他的身边,与那个叫纪恒的双宿双栖?罢了……就在叶阎笙心中隐忍克制自己冲上去拦住宋昭宁离开之时,耳边却传来一声声纸张被撕碎的声音。
当他抬眸时却看到宋昭宁将休书撕得粉碎,心中不由得一阵惊讶,她怎么……在叶阎苼惊讶之时,宋昭宁将手中撕得粉碎的休书刷的一下丢在桌子上,这一世她一定不会辜负叶阎苼,这个宁可站着死也不曾跪着生的男人却为她痛苦流泪。
反观她倾其所有的纪恒……想到纪恒,宋昭宁心中泛起无尽的恨,她绝对要他付出一切代价,这辈子她要保护好家人。
爹娘,哥哥……还有冬琳……她都要保全,上辈子的仇,这辈子她一定要还。
宋昭宁暗暗的深吸一口气,对静静看着她的叶阎苼说道“相公,这休书我要你便给了?怎么我在你的心中,就这般的能够轻易割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