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阴暗森冷的牢房里传出一声强忍着极致痛苦的闷哼。
苏暮落双手被绑在刑架上,眉心紧紧皱起,汗滴顺着脸颊滑落。
她侧着头,双眼悲凉地看着手腕上被划开的口子,鲜血不断地往外涌,顺着缚着她手的铁链凝聚淌下,鲜红的液体折射着冷铁幽森的暗芒……
那双眼里,有怒,有痛,有讽刺,有狠厉,有不甘……唯独没有泪和妥协!
公公被那狠绝的视线吓退得后退了半步,尖着嗓子吼道:“愣着作甚!挑啊!手筋脚筋全都挑了!”
话音刚落,行刑之人,手起刀落……
痛……
苏暮落痛得冷汗凝聚,疼得痉挛抽搐,可是这些痛却不及她心里痛的百分之一,千分之一!
耳边是公公肆意的大笑声,脑海里却是曾经的承诺誓言……
“云泽漆,待你继统,便你为弓,我为矢。你指何处,我便在何处为你冲锋,替你守卫这河山万里!”
“好!那我便许落儿和苏家与我大祁共享永世福泽!”
那么讽刺,多么可笑,她替他守住了这万里河山,平定了那边关战乱。
他却在嘉功宴上将她下狱入牢,赏她挑断手脚筋!
渐渐的,她听不清那公公还说了什么,只恍惚还记得那刺耳的尖嗓子,感觉自己像狗一样被拖了出去……
……
苏暮落狼狈地保持着跪着,只要她轻轻一动作,膝盖的碎片,便像是发钝的刀一下一下地割。她望着云泽漆,哑着嗓子问了一句:“为什么?”
闻言,他眸色一沉,避而不答,眼底闪过一抹冷意,“给你一个月。一个月后,你若能站起来,朕娶你为后!为你苏家翻案平冤,追封你爹为护国忠烈侯!让你苏家同大祁同享永世福泽。”
娶她为后?
好一个护国忠烈侯!
好一个同享永世福泽!
她爹戎马一生,替大祁打下这天下,他却降罪苏家满门!
她苟且逃生,血战沙场,为了一个承诺,仍旧为他守着这大祁江山,他却将她下狱,挑断她手脚筋!
现在,却又要迎她为后,替她爹追封……
他做绝了所有最冷血无情之事,却还想用她,用苏家,在大祁的军中,百姓里,载誉而归!
她不禁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眼底一片悲凉,“如若我说不呢?”
将她的讽刺尽收眼底,云泽漆晦暗的深眸里卷过凌寒,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扯上前,手指碾着她的手腕,一字一顿,说出的话,仿若冰冷的箭矢,一支一支插进她的心脏。
“朕记得,此番随你回京的,另有四名将领,二百名精兵。”
手腕的伤口被他一下又一下的碾磨,苏暮落感觉她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着疼痛。可是这些痛,却不及耳旁这个男人仿若地狱修罗的言语更让她难以承受。
“你活,他们便活。你死,朕相信他们都会以为你殉葬为荣。”
他知道她不怕死,却怕别人因她而死,更何况是跟她并肩沙场,浴血奋战的将士。她真想挖出他的心来看一看,到底有多狠!
……
苏暮落僵硬着跪地接旨的动作,在公公提醒下才回过神来。“娘娘,接旨了。”
七日后?
七日后!
“我不接!”她气得直发抖,颤颤巍巍站起来,上前一把抓住那公公的衣襟,用力一拽,却是自己的手腕一疼,“云泽漆呢!我要见他!你回去告诉他,我要见他!让他来见我!”
虽然她手上几乎使不上什么力道,但那满含怒气的双眼,还有浑身徒然散发出来的凛然S意,让公公腿肚子直打颤,“皇……皇上让奴才转告娘娘,随……随娘娘回京的那两百零四名将士已着人安排在京为官,且已着人接有家眷者入京安顿。让……让娘娘千万……千万安心出嫁。”
好一个在京为官!好一个安心出嫁!
苏暮落夺过那道明晃的圣旨,狠狠地砸向那公公,吼到:“滚!”
那公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出了大殿。
待大殿之中就剩下她与无忧时,苏暮落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手旁处在地上摊开的是那道圣旨,曾经她最喜欢的他的字迹,如今却那么刺眼,如同边关最凌冽的风,一刀一刀地割在她心上。
他记得!
因为记得是她爹娘的忌日,所以,他才故意把婚期选在七日后那一天!
按照祖制,大婚前,她与云泽漆不能见面。
所以,到大婚前一晚,他都不曾再来看过她。
只是命他两个随身亲卫带着御林军在前一晚,将她送回了护国将军府,继续软禁。
翌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