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轻风从窗外吹进来,夹杂着池塘里的水汽,带走燥热的气息。绿叶在微风中簌簌作响,更添几分静好。
夏白薇穿越到这个古代农村已经好几天了,只不过原主身体弱,悬梁留下的后遗症还没好,她才一直躺在床上。
听到外面传来的吵闹声,夏白薇起身推开门,往外面走去,“娘,发生什么事了?”
农家的院子大都不锁,外面围了许多看热闹的村民。众人的争吵声交织在一起,没人注意到夏白薇说的话。
她现在的母亲李氏,声音听起来又伤心,又愤怒,“房婶子,你们刘家怎么能这样做?薇丫头和舒哥儿的婚事,是他们父亲多年前就定下的。现在你说退婚就退婚,让我们薇丫头以后还怎么做人?”
夏白薇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推开围在院子里看热闹的村民,望着面前的瘦弱女人问道:“娘,刘家又过来退婚了吗?”
她是二十一世纪的著名女中医,和所有都市女性一样,过着忙碌而充实的生活。怎奈一场车祸,夺走了夏白薇年轻的生命。
或许是上天觉得她命不该绝,让夏白薇穿越到了这里。不仅是长相,原主连名字都跟她一样,只不过比她年轻了许多,今年才十四岁。
穿越过来也有几天了,夏白薇将这里的基本情况摸了个大概。
这是一个没有在历史上出现过的朝代,他们现在生活的地方,叫夏家村。原主的祖祖辈辈都是农民,每天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简单生活。
这个朝代的女子,成亲都很早。原主有一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在三河村刘家,名叫刘青舒。本来两家约定,等到原主十五岁及笄,刘家便迎娶她过门。
不知怎么的,刘家最近闹着要退婚。在这个女子名声大于天的年代,被未婚夫退婚,原主以后别说嫁人了,他们一家在这十里八乡都会抬不起头做人。
原主一时想不开悬了梁,虽然被李氏发现救了回来,但只剩下最后一口气。苟延残喘了几天,她还是受不了将被退婚的屈辱,一命呜呼,夏白薇便接手了她的身体。
看到夏白薇出来,李氏眼底浮现出几分担忧,一脸慈爱地望着她,“薇丫头,你醒了?你放心,娘不会让别人将你欺负了去。大人的事,小孩子就别操心了,你先回屋里歇着吧。”
夏白薇上辈子是孤儿,从未感受过亲人的温暖。李氏浓浓的母爱,让她的内心十分触动,眼眶不禁一热,“娘,你放心,我已经没事了。”
……
“苓丫头小小年纪,倒是明事理。”好不容易有一个人站出来帮她说话,房氏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薇丫头还年轻,以后若是要议亲很容易,何必死抓着这个婚约不放手呢。李婶子,我看你还算劝劝她,你们母女俩点头答应了这件事吧。”
“是啊,三婶。”夏子苓看起来很好心,压低声音说道:“强扭的瓜不甜,刘家想退婚,就算薇丫头死皮赖脸嫁过去了,以后也会被他们看不起。”
房氏咧嘴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傲慢,“姻缘这事是月老做主,薇丫头和我们家舒哥儿没有缘分,就算退了亲也不会太影响她的名声。以后薇丫头想说亲,还不是很容易的事。”
“以薇丫头的容貌,将来一定能嫁得一户好人家。三婶,你没必要扒拉着这门亲事不放手。”夏子苓笑嘻嘻地说完前面的话,忽然摇头道:“不过刘家家境殷实,舒哥儿又是这十里八乡难得的读书人。薇丫头以后若是想找比他更好的如意郎君,怕是不太可能。”
夏子苓的话说得前后矛盾,眼底还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之色。夏白薇算是看出来了,她根本没安好心,在这里胳膊肘往外拐当搅屎棍呢。
“苓丫头,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夏白薇忍不住上前问道。
看着夏白薇小巧的瓜子脸,夏子苓眼底闪过一丝妒意,阴阳怪气地说道:“我是什么意思,薇丫头,你难道不明白吗?俗话说得有道理,什么锅配什么盖。你一个破落户家的女儿,难道没有一点自知之明?还要高攀刘家的亲事,真是痴心妄想。”
在吃饱肚子都成问题的农村,刘青舒从小就在私塾读书,由此可见刘家的家境。再加上他的相貌生得俊,刘家的日子又好过,不知道有多少女子想嫁过去。
以前夏子苓就十分眼红,夏明岳为夏白薇定下了这么好的婚约。每次去赶集,路过私塾看到刘青舒的俊俏,她都嫉妒得不行。现在见刘家来退婚,夏子苓只觉得幸灾乐祸,甚至忍不住出来踩夏白薇一脚。
李氏被夏子苓这话气得不行,偏偏她性子懦弱,憋了半天也只挤出几句话,“苓丫头,薇丫头怎么说也是你堂妹,你怎么能帮着外人这样折辱她?”
夏明岳去世后,夏家三房就没少被大房欺负。就算李氏是长辈,夏子苓对她也没有尊敬之心,轻哼了一声道:“三婶,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薇丫头这辈子是下地干农活的命,定下的亲事再好又有什么用?还不是没有福气消受。要怪就怪三叔死得早,没有当个好男人撑起这个家。”
这番话听得夏白薇火冒三丈,眼神都变得凉了起来。
虽然夏明岳和李氏不是她的亲生父母,但她既然穿越过来,生命在原主身上得到了延续,以后就会将他们当成自己的亲人对待。
夏白薇的灵魂是成年人,原本不想跟夏子苓这个小丫头片子计较。但夏子苓不仅嘲讽她,还对李氏咄咄逼人,甚至连她死了的爹都不放过。这口气,夏白薇如何咽得下去?
“苓丫头,先不说我有没有命享受这份福气,你一个未出阁的黄花闺女,张口闭口就和大人讨论堂妹的婚事,这样真的好吗?大伯母要是知道你这么不害臊,肯定觉得脸都被你丢尽了。”夏白薇讥讽地看了她一眼。
……
“娘,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就不要难过了。这样凉薄的人家,就算用八抬大轿迎娶,女儿也不屑看他们一眼。”夏白薇轻哼道。
明明是自己家看不上他们,夏白薇这一番话下来,好像刘青舒才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房氏听得火大,但又怕夏白薇反悔,掐着腰说道:“薇丫头,这话可是你说的。既然如此,就把聘书和定亲信物交出来吧。以后我们舒哥儿和你薇丫头,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这......”李氏没想到,夏白薇前几天还因为这件事寻死觅活,今天的态度却这么坚决。毕竟是观念守旧的农妇,她依然有些迟疑,“薇丫头,你可想好了?终身大事,不能草率做决定啊。”
李氏不愿意退婚,除了不想夏白薇的名声受损以外,还有那么一点私心。
不管怎么说,刘家是殷实人家,刘青舒又是个上进的。夏白薇若是嫁过去,虽没有锦衣玉食,但至少能吃饱肚子。就算享不了多大的福,也不用像她一样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到地里干农活。
夏白薇拍了拍李氏瘦弱的肩膀,宽慰道:“娘,女儿已经想通了。成亲是结两姓之好,现在刘家的态度你也看到了。我们要是再不同意,房婶子只怕要恨死我们。何必呢?再说了,人家都把算命先生的话搬出来了,如果我真的嫁过去了,万一刘家以后有什么不顺心的事,说是我克了他们家。到时候女儿要怎么做人啊?”
李氏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若真有那么一天,刘家用这个借口休了薇丫头,她女儿的命运岂不是更凄惨。
“唉。”李氏叹了一口气,终于妥协了,“薇丫头,你也长大了。这是你的终身大事,既然你已经想明白,我这个做娘的也不强求了。不管怎样,娘只希望你过得开心,千万不要再做傻事了。你爹已经走了,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叫娘可怎么活啊!”
李氏说着,又抹起了眼泪。
夏白薇看得心中非常不是滋味,摇头道:“娘,你放心,女儿再也不会了。”
以后她会把李氏当自己的亲娘一样孝顺。
“唉,房婶子,你等着,我这就去把聘书和定亲信物拿过来。”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李氏也不强求了。
不多时,她从屋子里出来,手上拿着一张纸和一块玉佩。
以夏白薇二十一世纪的眼光来看,这块玉佩的成色十分普通,压根不值几个钱。但在这苦哈哈的农村,已经是难得的宝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