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姑娘,人来了。”小五子轻拍她的肩。
御凤澜一双漂亮的猫眼眯了眯,往小五子指的方向看,一名面相妖媚的女子正从往胭脂铺走。她放下斗笠上的翠色轻纱,遮住如玉的小脸,疾步往胭脂铺走去。
她在城中开了间酒坊,暗中帮有身份的贵妇人解决她们无法出面难事。这回请她办事的是绸缎庄黄掌柜的元配夫人,她被新进门的小妾气得躺了四天四夜,要请御凤澜去教训一下这不知尊卑的女人。
歪在墙角的无花果树下看胭脂铺子,那小妾正满面喜悦,在铺子里走来走去,挑选新鲜胭脂。她暗笑,女人哪,把一生托付到男人身上,所得的到底有什么?不过是靠青春的身体换几碗白米,没几年,白米都吃不上了。
胭脂铺子往东就是倾王府。
她的眼神凉了凉,怎么会离倾王府这么近?往大门处看,有两匹马正停下,衣锦华美的贵公子利落地从马上跳下来。
仿佛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匆匆扭头看向她站的方向。
她往后缩了缩,躲在无花果树后面,掩紧被风撩起的面纱,在心里喃喃地唤了一声,倾哥哥。
还记得,那天是她与他大婚的日子,也是国破的日子。
她的驸马,她的皇叔,带着外族攻破了城门,把父皇和母后带上了城楼,脖子上套了绳索,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推了下去。
她向外跑,每呼吸一次,嗓子似乎都在被火烧一回。
“凤澜。”有人唤她。
她飞快转头,那人高头烈马,疾奔而来。
手挽长弓,向她缓缓抬起。
浓雾灼肺,鲜血尽泼,染红了她所能看到的一切,她躺在血泊中,看着那人坐于马上,高傲的俯视着她。
……
此时,小妾从胭脂铺子里出来了,一转身,钻进了旁边的小巷子。
“小五子,我先跟去,你让他们都过来。”她犹豫了一下,快步跟了过去。
小五子“哎”了一声,撒腿就跑。
巷子深幽,似乎没路了,但拐一个弯,又是一番柳暗花明。她心里烦忧,独自站在小巷深处左右看着。
轻笑声从前面传来,她略一沉吟,大步找过去。推开一扇小门,笑声似乎就是从里面传来。她当机立断,轻手轻脚地摸了进去。
若小妾偷情,她还能多敲上一笔。银子难挣,多挣一钱是一钱,她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笑声戛然而止,她心里咯噔一沉,慌乱钻到墙角后面躲着,此时突然窗子推开,一把粉烟从窗子里丢出来,正砸在她的头上,她眼神一沉,匆匆屏住呼吸,装成中招的样子,倒了下去,暗自把一只专防这种招数的小药瓶摸出来,塞了好几粒到嘴里。
忍到快断气的时候,终于听到了有人笑道:“臭丫头,上回整得我差点没死了,今天看我不狠狠治治你。”
原来是有人想报复她!
她睁开眼睛看,眼前站的女子十七八岁,是奶娘洗衣的那家的小姐于雯。于雯刁蛮,仗着姐姐嫁进候爷府为妾,肆意行凶。
奶娘不过把她的衣裳不小心洗坏了一点,居然把奶娘打得满体鳞伤。于是凤澜施计把于雯诱去会情郎,迎街泼了她一身潲水,又装成好心肠,带她梳洗换衣,在她的衣服里全抹上痒痒药,让这小姐浑身抠烂,硬是三个月没能出门。
“把她给我抓起来。”于雯骄傲地叉着腰,大声下令。
“慌什么。”御凤澜跳起来,拍了拍手,慢吞吞地说。
于雯吓得一声尖叫,连退两步,分明对她心有余悸。
“真是找死呀。”御凤澜轻叹,轻轻摇头,飞快地揭开面纱看于雯带的打手们。
……
她绑在下巴上的斗笠带子松开,薄纱从她的脸上滑落,奶白色的小脸此时布满了不正常的颜色。
男子神色更冷,眸光下沉,用染着血的指尖勾住她的衣襟,里面跌出一枚玉扳指,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主子,都解决了。”轻不可闻的脚步声到了他身后。
他微微侧头,来人一身青衣长袍,手持尚在滴血的长剑。看到他怀里的女子,顿时一惊。
“怎么会有人闯进来?”
男子盯着御凤澜的脸,神色越来越古怪。
“抱我。”御凤澜主动凑过去,搂紧他的脖子,整个人窝在了他的怀里。
“都出去。”他冷冷地说道。
来人赶紧收起长剑,匆匆出去,带上了院门。
他把她拦腰抱起,大步往房间里走去。
“喂。”她软软地叫了一声,人被他丢到了贵妃榻上。震痛让她短暂的清醒了一下,还来不及看清他的脸,随即陷入迷糊之中。
“放手。”他握住紧拽在他衣角的小手,薄唇轻抿。但是她的小手又抓过来了,不让他离开。他深吸气,猛地捉住了她的手腕往上一摁。咬牙,在她耳边小声说:“好,就算是万劫不复,你也就这样受着吧。”
御凤澜感觉到手腕上一阵锐痛,又睁开了眼睛看他。偏过小脑袋,喃喃地唤了一声。
“倾哥哥。”
他的身形顿住,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凝视着她的泪眼,半晌,冷笑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