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
清晨的河岸边,除开几个锻炼身体的老人之外,再没旁人。
夏季的天,亮的早。
但这城市中的多数人,还沉浸在梦乡里。于他们而言,这一天尚未开始。
景观河边上,有一个凉亭,里面坐着一老一少。两人隔着石桌对坐,摆开棋盘,隔着楚河汉界对垒。
说是一老一少,但老的也算不得老,看起来不过五十出头。面坐着的,勉强称得上是个少年,看模样得有个二十二十三岁了。
“啪”的拍下棋子,年轻人看着对面正直皱眉的中年人,说一声“将军”。
中年人直皱眉头,手指下意识的敲着棋盘,不住的摇头叹气。
虽然到了中年,但他的手保养的很不错,不见多少粗糙。
“别敲棋盘了老宋。”年轻人隔空点了点棋盘:“卧槽连环马,冲阵沉底车,百里巡河炮......你没棋了,死局。”
“也未必。”被称作“老宋”的中年人不大服气,两只眼只盯着棋盘,仍旧不肯服输。
“人是要信邪的啊......该输的棋是会输的。”
年轻人摸出一只皱巴巴的烟盒,拿出一支来,又拿出一盒“工农”火柴来。
划着火柴,点上烟,年轻人抽了一口,将火柴吹灭,然后把火柴小心的放回了口袋里。
夹着烟卷,年轻人指着棋盘,有点握定全场的架势:“我都替你算过步数了,你这是彻底死局。非要继续往下走么......”
……
心里算了算,周姓年轻人点点头,一脸诚恳的说:“下次你能磨到五十步,就有可能见我下一手绝活了。”
“不过啊......”周姓年轻人看看老宋,直摇头:“不是我说,老宋,你这个臭棋篓子的水平啊......挺难。”
“行了行了。”老宋摇了摇头,挥了挥手:“快滚,快滚。”
“哈哈。”年轻人一笑,也不再言语,转身小跑着走了。
天光大亮,河边来来往往的人也多了。老宋坐了一会,把棋盘棋子收拾起来,顺着河边慢慢的往前走。
走出百米远近,一辆黑色轿车从后方驶来,在老宋身边放慢了速度。
看了看一旁的轿车,又看看天光,老宋站住了。
几乎同时,那轿车也停了下来。
拉开车门上了车,老宋在后排坐定,点了点头:“走吧。”
驾驶位上坐着一个彪悍的青年男子,西装笔挺,头发整齐,脸如刀削斧砍一般,极有棱角。
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后排的老宋,青年男子低着声音,不紧不慢的说着:“宋先生,我查过他了。”
“哦?”后排的座位上,老宋双手扶膝,闭目养神,语气不轻不重:“说了不让你查,不让你查,你不听啊......”
青年人抿了抿嘴唇,却不说话。
后排的座位上,传来老宋不急不缓的声音:“你查了,我也不意外。既然查了,那就说说吧。”
“他叫周毅,不是本地人,今年二十岁。五年前,一个人来的江城。”
……
揣着从老宋那里赢来的钱,周毅在这个城市里穿梭,时不时的在早餐摊点旁停下。等他走到城中的建筑工地上时,已经吃完了早餐,还拎着两个塑料袋。
走进工地,周毅大门口的门卫室看了一眼,见里面没人,就把手里的两个塑料袋放在了桌子上。
两个塑料袋稍稍打开了一个口,包子和油条的味道就透了出来。
周毅也不多留,听着集合上工的哨声传来,就慢跑着去集合了。
一天的劳作,从现在开始。
周毅在这工地上干的是磨砂除锈的活儿,虽然不大累,却也绝不轻松。拿着手砂轮磨一上午的锈,头发里就全沾上了铁锈。日头一晒下了汗,就浑如一块,手指都难轻松插进。
将将到了十二点,收工的哨响就响了起来。周毅将一应物件收拾清楚,安置妥当,往工地外走去。
夏天的中午实在太热,干不了活,不然非得热出事情不可。到再开工,就得到两三点钟了。
两个小时,正好够周毅回家吃饭,顺带着还能休息一会。
他往常的日子就是这么过来的,时间卡算的准,知道自己能用这些时间干什么事情。
半个小时之后,周毅走进了老城区,转过了几道街之后,走入了一个胡同。
胡同深处站着一个年轻人,堪称虎背熊腰,得有个一米八九左右的身量,一身板正的西装被他撑的紧绷绷的,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裂开。
这年轻人说不上帅,说不上丑,唯有一双眼睛极为有神,看人的时候几乎能闪出光来。即便他不露凶相,只用这样一双眼看人,也少有人敢和他对视。
他手里拎着一个包裹,似布似皮,一巴掌宽窄,两尺来长,也不知道里面放着什么。
看这年轻人站在胡同深处,周毅微微挑了挑眉毛,脚下稍停了停,又举步向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