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排山倒海的痛!
痛到撕心裂肺,痛到肝肠寸断!
叶无霜一度以为自己已经坠入阿鼻地狱,可当她艰难地睁开眼时,却发现眼前的情景是如此陌生,和她想象中的地狱模样没有丝毫相似之处。
昏黄的暮色下,一座破败不堪的农家小院散发着阵阵瘆人的凉气,而她就如同一片被风撕碎的落叶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
她试着想要挪动一下自己的身体,可稍微一动就觉得头痛欲裂,脑子里好像有无数股激流在相互冲撞。
一滴鲜血顺着额头滴落,叶无霜使劲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身下的土地都被染上了一层骇人的殷红之色。
她不应该已经葬身火海了吗,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脑袋上还多出了一个拳头大的血窟窿!
“站住!不准去!不准去!”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时,耳边突然响起一个焦急而又嘹亮的童声,紧接着便是两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一前一后地朝她奔来,最后在离她三丈远的距离停住了。
叶无霜仰起脖子想要看清楚他们的样子,可两人奇怪的装扮却让她生出一种恍如隔世之感。她使劲闭了闭眼睛,那些既陌生又熟悉的记忆就像潮水般涌进她的大脑,几乎快要压得她踹不过气来。
这一刻,她不得不接受一个及其荒谬的现实—她,穿越了!
“娘,你终于醒了!这么冷的天你怎么睡在地上,这样下去会着凉的!”
说话的小男孩名叫小石头,今年刚满四岁,语气中还带着浓浓的奶音,在叶无霜眼里他更像是一只发育不良的小猫,无论是纤弱的四肢还是苍白的脸色都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悯。
“你......是谁?”
小石头愣了一下,弱弱地回道:“我是小石头啊,娘不认识我了吗?”
……
原本失控的人生逐渐走向正轨,叶无霜的心中充满了感恩,如果不是后来那场变故,她应该也会像爷爷一样成为一个心怀慈悲的医者。
彼时的她正在一家医院里实习,却突然接到爷爷暴病而亡的噩耗,难以接受现实的她当场哭晕在地。
走的那个人不仅仅是她唯一的亲人,还是照亮她人生之路的灯塔,如今灯塔已灭,她自然也被打回原形。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依旧还是那个敏感脆弱,孤僻执拗的小丫头!
根据官方的说法叶老先生是突发脑梗,抢救无效而亡。
可叶无霜却怎么也想不通,她几乎每个月都会带爷爷做一次体检,平日里的饮食和生活习惯也极尽注意,之前从未发现有此征兆,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转眼间说没就没了呢!
然而还没等她查清楚真相,自己就沦落成了丧家之犬。将她赶出叶家大宅的是叶老先生的一个远房侄子叶通,此人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投机分子,这些年在外面一直以叶家的继承人自居,为自己捞了不少好处与便利。
叶老先生虽然心内不喜,却顾着同族之谊对他多有容忍,可谁知他却在叶老先生尸骨未寒之际拿出了一份遗产继承书,上面赫然印着叶老先生的签名和私章!
叶无霜从未觊觎过爷爷的财产,可她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爷爷一辈子的心血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落入奸人之手,她暗下决心悄悄潜入叶家大宅想要找到叶通弄虚作假的证据,可谁知却让她无意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爷爷生前的主治医生廖大夫,也正是他亲口将爷爷的死讯告诉自己!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绝非偶然,叶无霜很快便听到一起让她心神俱碎的凶谋恶计,原来叶老先生并非死于脑梗,而是被这两个狼心狗肺的畜生联合起来给害死了,为的就是侵占叶家的财产以及盗取叶老先生的独门医方!
叶无霜虽然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可如此血海深仇焉能不报,只是这两人老谋深算,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算她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却也拿不出任何证据能将他们绳之以法。
激愤之下她决定自己动手,她在二人的茶水之中添加了一定剂量的麻药,趁着二人昏沉之际干脆利落地割断了两人的颈动脉。她原本是想用仇人的鲜血来祭奠叶老先生的在天之灵,可又无法忍受自己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地方被这两个恶徒所玷污。
于是乎她亲手烧起了一把火,一把足以将所有过往通通燃尽的大火。
在熊熊的火光中,她坐在那架爷爷亲手为他打制的秋千上慢慢的摇着,嘴角的笑容就像一朵盛放的扶桑花,诡异而又凄凉......
……
小石头一脸懵懂的绕着她转了一圈:“娘,这样就行了吗?”
“放心吧,一时半会死不了了!”
休息了片刻,药效开始发挥作用,叶无霜觉得脑袋清明了不少,只是身体还有些虚弱。
“谢谢你们,要是没有你们舍身相救,我只怕很难扛过今日!铁蛋,我知道你心里恨我,毕竟我曾经那样对待过你们,其实你根本没有义务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去替我采药!”
叶无霜说得无比诚挚,铁蛋却一直面无表情的低着头,让人猜不透这个小小的男子汉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其实不光是别人,就连他自己也很矛盾,原本他心里对这个凶狠的继母充满惧怕与怨恨,甚至一度希望她能够永远消失。
可真正当她命悬一线的那一刻,他又情不自禁地伸手拉住了她!
若非要给这一切寻个理由,那只能说是他心里的那点仇恨并不足以掩盖人性的善良。
“好孩子,你们两个就是我的护身符,从前都怪我被妖魔鬼怪迷失了心智,我跟你们说一声对不起!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对待你们,绝对不会再让你们受苦!”
叶无霜突如其来的一翻话惹得两个孩子无比错愕,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副没有听懂的样子。
叶无霜笑着摇摇头,她自然不会要求他们立马转变对自己的看法,来日方长,她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弥补这两颗受伤的心灵。
几番折腾下来天色也已渐晚,叶无霜回到房间里将满身血衣脱下,换了一件打满补丁的粗布长裙。
她并没有在屋子里找到镜子,自然也看不到自己的容貌,可从身上如沙砾般粗哑的皮肤可以推断出如今这幅皮囊并不会有多好看。
这对叶无霜来说倒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反正她也不是靠脸吃饭的主,长相如何并不要紧,如今摆在她面前最大的问题就是活下去!
此时正值饭点,她的肚子也早已饿得咕咕叫,她来到后院正准备去厨房弄点吃的,却发现两个孩子突然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