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脑瓜子嗡嗡嗡的,扶正了头上的凤冠,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上辈子她出嫁那天。
“姑娘,姑爷的迎亲队伍马上就要来了,这盖头可万万取不得了,不然不吉利。”
老嬷嬷一进门连忙帮苏锦把盖头盖上并嘱咐道。
“好的,容妈。”苏锦乖巧的应道。
脑子也清醒了几分,似真似幻,明明已经死了的她一睁眼又回到了上辈子出嫁的那天。
如果是要按照上辈子的轨迹再走一遭,那也没有什么,她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寡妇门前事非多,上辈子她大半辈子都活在了别人的目光下,恪尽职守小心翼翼的,最后不过年逾四十就落得个郁郁而终。
也是到最后一刻才明白了什么人言可畏、众口铄金都不如快乐的活出自己,不留遗憾过完短暂的一生好。
可惜她明白的太晚了,所以许是上天见她可怜吧,又给她重来的机会,圆她死前一场梦。
苏锦被人搀扶着往外走,宾客满堂,耳边尽是喧闹嘈杂之声。
其中夹杂着一些微小声音与上辈子重叠,苏锦细细听着,盖头底下嘴角疯狂上扬的弧度无人看见。
“唉,这苏家姑娘也是命苦哦,虽说是攀了门好亲事,可谁不知道那祝小将军......年纪轻轻嫁过去就守寡可惜了。”
“听说今天来迎亲的是祝少将军的胞弟,不知道是真假哦。”
“那拜堂不会也是由他胞弟代劳吧?”
……
“好吧。”祝夫人犹豫后同意了。
......
苏锦直至送 入洞房,也没太想明白她怎么就跟小叔拜堂了?
跟前世情况跳脱的厉害,让她一时有些担心,担心变故。
“少夫人,夫人让我给您送少将军的牌位来了。”
丫鬟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进来的丫鬟是祝夫人安排到她屋里的,跟上辈子是同一个人,而那少将军祝宴的牌位亦与上辈子一模一样,苏锦接过抱着,顿时心里很踏实。
“少夫人,今夜少将军是不能离手的。”
丫鬟见这新来的少夫人平和接过少将军牌位,什么都不问,甚是奇怪。
新婚嫁个死人不说,夜里还要抱着对方牌位睡觉,怎么想一个少女都不该淡定。
“嗯,我知道了。”
苏锦上辈子确实是有被吓到,鬼魂之说信与不信,在深夜里让你抱着冰冷的灵牌想必都会毛骨悚然。
觉察到丫鬟的异样,苏锦忙浑身颤了颤问:“少将军他真的已经......”
“嗯。”
“少夫人还是早些休息吧,今晚没人过来了。奴婢萍儿就在外候着,有什么吩咐尽管叫奴婢。”
……
“姐姐,对不起,我与宴哥......如果惹姐姐不高兴了尽管说,我可以不要什么名分的,宴哥救了我,我只是个弱女子不能为他做些什么,最后能为宴哥留个后已经是我此生莫大的福分了。我只求姐姐留我下来生完孩子,我保证生完孩子就走。”楚依依忍不住突然对着苏锦啜泣道。
楚依依一哭,本就生得如花似玉加上有孕在身甚是惹人怜爱,苏锦还未说一个字在祝家女眷中就成了不明事理,不够大度,连丈夫唯一的遗腹子都容不下。
“呵呵,怎么会不高兴呢。”
前世苏锦确实不高兴,在祁国未娶妻先纳妾是犯了婚法的,更不要说是正妻未娶妾室连孩子都有了的事情。
面前哭的梨花带雨的楚依依身份低微,说是戏子出身,将军府这样的门邸根本不可能迎这样的人进门,连当妾的资格都是破例了。
所以才会着急把她迎娶进将军府,一半打着冲喜一半为了能合理的安排祝宴的孩子入户籍吧。
当时她才多大,知道自己要嫁给一个死人,还没从没体验过书中缠 绵悱恻的情情爱爱,就要守一辈子寡的惶恐不安情绪走出来,就被迫要接受从未谋面的短命夫君在外养的妾室及他们的孩子,苏锦当然是无法接受的。
她不能接受却也无法阻止楚依依成侧室,生下儿子每天在她眼皮子底下晃悠的事实。
女子出嫁从夫,一切以夫家为主,苏锦时刻谨记着自己的身份,原想既是不喜不见不闻就好,却不想楚依依不是个善茬,仗着跟祝宴有过一段,还有儿子傍身里里外外有意无意的刺激她,把那孩子教得目中无人,从没叫过她一句母亲。
孩子是记在苏锦名下的,按规矩怎么也轮不到一个妾室去教养孩子,偏偏当时苏锦心里有道坎儿,不喜那孩子任由他亲生母亲去管教,可惜一个楚依依不会教育孩子,又因他是祝宴留下最后的寄托了,祝家所有人都宠着他。
宠坏的结果就是在外惹事生非、欺男霸女最后闯了大祸把自己命整进去了,当时的将军府已不复往日风光,根本保不住他。
想到这些,苏锦内心感慨万千。
是她以前糊涂,女人生孩子九死一生,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白捡一个儿子有什么不好的。只要把他调 教好了,往后她寡淡的人生不就多了一个贴心小棉袄吗?
“妹妹你就尽管安心住下来,既是夫君的孩子我自然也会尽心尽力把他当自己的亲生孩子对待的。说起来,我还从没见过夫君呢,有时间妹妹你可以跟我说说关于夫君的事啊,我想多了解了解他。”苏锦牵起她的手笑眯眯说道。
“姐姐你......”楚依依错愕,瞪大眼,眼眶中蓄意的一大滴泪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