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腊月,窗外簌簌的落着雪花,红梅树下站着一位削俏的少女,眉眼精致,身上穿的却是不合身的锦衣华服。
“小姐,外头凉,咱们进屋吧。”乔嬷嬷轻轻一叹,劝道。
苏清欢收回视线,只轻轻颔首,便进了门。
屋内,桃蕊白嫩的手往炭火上凑了凑,快言快语道:“此等恶劣天气还要来接二小姐,真是又遭罪又晦气!”
“你快别说了。夫人得知当年孩子被抱错,亲生女儿在漠北受苦,眼睛都快哭瞎了,紧赶着催着乔嬷嬷来接。若是这话传到了她的耳朵里,你不死也得扒层皮去。”梨落胆怯的朝门口瞧了一眼,小声劝道。
“我说的哪里不对?”桃蕊没好气的说道,语气里全是不满,“大小姐向来是燕京贵女典范,好端端的成了全城笑话。我看怕是有人看着咱们候府风光,存心找了人来想要鱼目混珠混淆血脉,寻咱们的晦气!”
“清欢小姐也很可怜。本是千金之躯,却流落乡野。好不容易才能回京,小桃,你别这样。”梨落叹息一声,往火盆前凑了凑。
“她被找回来,从此锦衣玉食,可怜什么?”桃蕊嗤之以鼻,突然感觉寒风刺骨,皱着眉头往火盆前凑了凑,“偏她还要在这鬼地方多留两日,也不管咱们受不受不住!”
“你若是不乐意住下,自己走着回燕京便是,在这里撒什么泼!”乔嬷嬷看着苏清欢沉默不语,语气愈发严厉起来,“都给我记住自己的身份,若是再敢对小姐不敬,我便直接处置了去,回到府上再向夫人告罪!”
桃蕊打了个激灵。
夫人如今心尖上挂念的可就是眼前这位。若被夫人知道,她可没有好果子吃!
“天都快黑了,晚膳做了没有?就知道在这里躲懒,赶紧去!”乔嬷嬷呵斥着让她们退下,转而笑着将苏清欢迎进去。
“小姐,您先在屋里暖和暖和,老奴去瞧瞧给您炖的燕窝好了没有。”
乔嬷嬷将火盆里的炭火挑的更旺了些,这才蹑手蹑脚的出了门。
房门被关上,苏清欢眼底渐渐浮现出恨意。
……
“你个懒丫头,我还不知道你?”乔嬷嬷笑骂一声,随后起身,道,“那我回去一趟,你可别怠慢了小姐,否则仔细你的皮!”
“奴婢哪敢。”桃蕊笑嘻嘻的说道。
等乔嬷嬷出了院子,她眼中冷光乍现,轻手轻脚的走到苏清欢身后,伸手便将她死死地按在水里。
苏清欢似是被吓了一跳,拼命挣扎着,却慢慢没了动静,沉入池底。
桃蕊又按了一会儿,这才撤了手,轻蔑的看着水里,道:“你也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挡了旁人的路!”
说完,她正想走,却被一只手抓住了脚踝,脚下一滑便落尽了水池里。
她刚想尖叫,一双小手狠狠地将她按在水里。温泉水灌入口鼻,她拼命的挣扎着,却丝毫都挣脱不了那只精瘦的小手。
不多时,水下便没了动静,半片涟漪也不曾出现。
苏清欢手下不松,猛地露出头来,呸了一声:“以卵击石,自不量力!”
“呵,小丫头够狠心的。”一声带着轻笑的男声传来。
苏清欢被吓了一跳,她猛然扭头,见一披着白色斗篷的男子站在角落里,似乎与外面的雪景融为一体,只露出一个白皙的下巴。
“搜捕逃犯,都出来!”
鼻尖传来一阵血腥味,苏清欢挑了挑眉:“抓你的?”
男子薄唇微勾,顷刻间便到了她身前,一把匕首横在她的颈间,说出来的话比他身上散发的寒气都叫人觉得冷:“把外面的人打发走,否则......”
“否则什么?”苏清欢平淡的问。
……
苏清欢停留在这小院子,自有原因。
她记得太子当年便是在此城中受了伤,伤了根本,从此一蹶不振。而三皇子顺势而起,苏晴嫣与之走的很近,也是靠着他才能将楚家一网打尽。
若是这一世太子无事,与三皇子掣肘,苏晴嫣该当如何?
苏清欢冷笑一声。
若是她所料不错,方才她便完成了心愿。
次日清早,乔嬷嬷便招呼春生和梨落把东西搬上马车,待苏清欢用过早膳,就出发。
来的时候,乔嬷嬷便一路都打点好了,进城便直奔客栈,丝毫不费工夫。
下了马车,苏清欢便觉得有一股不可忽视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寻过去,却只看见空荡荡的街道。
“小姐?”
见苏清欢停在门口不动,乔嬷嬷便将手里的包袱递给春生,折回来寻她。
苏清欢只好收起心中的疑惑,朝她笑笑,跟着进门。
街角处,一个黑衣人站在一身白袍的男子跟前,恭敬的低着头,等待训示。
“让你查的你可查清楚了?”
“是!”黑衣人道,“昨日那女子确实是楚老将军的外孙女,清越世子的亲妹妹,名唤苏清欢。当年安定侯夫人生产之后,与旁人的孩子抱错了。前几日被楚家大公子发现了她,楚家和安定侯府这才发现了当年之事,将人寻回去。只是......”
“只是什么?”男子语气凉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