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国,御景三年,秋阳当空。
太师府寰北苑中,燕玲珑躺在古香古色的黄杨木床上,月辉般清冷的眸光扫过这房内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跪于床头那小丫头的身上。
“这是什么地方?”她缓缓开了口。
那小丫头眼眶一红,伸手握住了燕玲珑的手。
“小姐不记得了?这是太师府小姐的闺房啊!”小丫头哽咽道。
“太师府,小姐,闺房,我还是燕玲珑。”她的身子微微一震,平静的声音里却不带一丝情绪。片刻后,她缓缓立起身子,伤口处传来的剧痛令她龇起了牙。
见她露出痛苦的模样,那丫头的眼泪滚落了下来:“是兰皙没用,没能护住小姐,小姐这才被大小姐身边的人推下了荷花池。”
燕玲珑倒抽了口气,眼色随即暗沉了下来,事到如今她不得不承认一个现实,那便是累倒在手术台上的自己居然魂穿到了一个与自己同名同姓的古代女子的身上。
身子一震,燕玲珑似是感受到这身躯之主满腔的不甘与愤恨,微微泛青的唇再次开启:“推我下水的,是那燕如意吧?”
兰皙哽咽着点了点头,“是她。不止这些,女帝下了旨,要给燕府一位小姐赐婚。为了自保,他们竟以大夫人的性命为要挟,要将小姐送往边塞,嫁与冷王封子墨。”
燕玲珑没有说话,只静静听着那丫头的话,精致如画的脸庞上渐渐腾起了一丝怒意,手掌紧攥成拳。
想欺负她,没门,既然上天给了她燕玲珑一个重生的机会,那这一次,她要活得逍遥自在。
才刚这样想,一道虚渺的声音在自己脑海中响过:“求你,护住我的母亲。”
燕玲珑暗自吃了一惊,朝四周望去,可是,这里除了自己和那小丫头,根本就没有其他人。
“莫非这身体......”燕玲珑只觉身子一麻,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
送走女帝的传令官后,冷王府中下人们便开始清扫府邸,一场喜事将至,每个人都不敢怠慢。
时间飞逝,半月后,封国都城的太师府前堂中,燕太师和小夫人燕徐氏正忙着说教二小姐燕玲珑。
“玲珑,你将嫁为人妇,虽说对方此时身份不同往时,可他到底是皇亲贵胄,嫁入冷王府后,你要小心伺候着,冷王府有什么异常,记得书信回来。”小夫人语重心长地说了这一番话。
燕玲珑坐在小夫人身旁,抬头看了她一眼后,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随即垂下了眼。也只有这个时候,她那双水波盈盈的美目中才闪过一丝冷意,只不过,旁人不知罢了。
见她乖巧地应承了下来,燕太师点了点头:“记住了,殿下有任何状况都要告诉爹爹,爹爹可不希望你在边塞吃了苦头。”
“是,爹爹!”燕玲珑再次点头,将真实心意完全隐藏起来。
怕我吃了苦头,要我做你们的眼线才是真的吧?算了,本姑娘高风亮节,暂且忍了。
就在这时,燕如意挪着碎步,扭着腰肢走了进来。
看到燕玲珑那张不施粉黛依旧足以魅惑众生的俏脸,燕如意的心中怒火便不停往上蹿。
她走到燕玲珑的跟前,死盯着那张脸,恨不得当下就毁了它,半晌后她吐出几个字:“恭喜妹妹,竟能嫁为冷王正妃。”
听到这话,燕玲珑恭敬地半弓着身子,怯生生地回了一句:“姐姐无须揶揄玲珑,姐姐若是稀罕这位置,妹妹绝不敢觊觎丝毫。”
“你......”燕如意没想到燕玲珑敢和自己顶嘴,她伸手狠狠挥向燕玲珑。
燕玲珑朝燕如意瞟去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令人察觉的笑意。她将手中的丝帕扔到了地上,然后俯身佯装去捡那丝帕。见燕如意将要靠近自己,玲珑迅速从腰间摸出一包药粉,偷偷朝燕如意撒了过去。
燕如意怎会料到燕玲珑突然俯身,她一个闪空,扑空了出去,丝毫没有注意到玲珑撒在自己身上的药粉。
眼见燕如意将要摔倒,燕律急急起身接住她,正欲发怒,燕徐氏朝他摇了摇头,燕律扶燕如意坐下后,望向了燕玲珑。
……
三日后,燕玲珑奉旨嫁入冷王府。
不同于其他王侯贵胄迎亲那般隆重奢华,冷王府的婚礼冷冷清清,除了几个与封子墨交好的边塞军将之外,几乎再没人跨入这座府邸。
喜婆张罗着封子墨和燕玲珑完成大婚拜礼之后,将燕玲珑送入了喜房,兰皙一直陪在玲珑身边。
“兰皙,外面什么情况?”燕玲珑轻声问了一句。
“回小姐,那冷王殿下看上去病怏怏的,果真和传闻中无异。”兰皙只顾着观察自家姑爷了,没有留意其他的。
燕玲珑轻叹了口气,“我说的是这里的环境如何?出入冷王府容不容易?”
圣旨只让自己嫁给冷王,并未说过自己要在这里待多久。既然遵旨嫁入了冷王府,那这大婚仪式一完,玲珑也就准备开溜了。
听到玲珑的问话,兰皙皱了皱眉,“小姐打算逃走吗?”
听到这话,燕玲珑眼色一紧,她掀起了红盖头,朝兰皙摇了摇头:“小声些,担心有人听到。”
兰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点了点头,半晌后应了一句:“兰皙都听小姐的。”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推开,玲珑匆忙放下红盖头,规规矩矩坐在床边。
身着红袍的封子墨缓步而入,他的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身子也单薄了些,可他如神祗般高贵的气质和逆天的颜值却难以被掩盖,见他走来,兰皙深吸了一口气。
封子墨瞥了兰皙那仍被绑紧的小腿一眼,朝她挥了挥手,“出去吧!”
“可是......”兰皙担心小姐吃亏,立在原地不肯离去。
“出去!”封子墨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令人不敢抗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