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湿昏暗的地牢,一个衣衫破烂的女人手脚尽绑。
“哗啦!”
一盆冰凉的水将她淋个彻底,暗褐色的血水将她发丝黏在苍白失血的脸上。微微一动,便会牵扯浑身的伤痛。
沈珺疼得倒吸一口气,龇牙咧嘴地抬起眼皮。
混着血污的脸上,那双眼瞳如同划破黑暗的陨石,亮得惊人。
在看清面前那张干干净净的脸后,沈珺的眼睛蓦地睁大,浑身不由战栗。
这张脸,竟然和她的一模一样!
“你是谁!”
一张口,声音已经喑哑地不成样子,仿佛地狱里的饿鬼。
面前这张绝盛容颜嘴角浅浅勾起,捏着姿态垂眸向她福了一身,上半张脸隐在黑暗中,“馥儿给小姐请安。”
“柔......馥儿?”她嗫嚅着嘴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与她日夜相对、乖巧玲珑的丫鬟馥儿,怎么会变成她的模样!
“你以为,我是占了你的容貌?呵......”
“馥儿”的一声轻笑,飘散在地牢中。
下一瞬,馥儿的眼神蓦地尖锐,仿佛含着滔天的仇恨。
……
脸上的疼痛钻心蚀骨,沈珺眼前很快就变得血糊一片。
沈馥狠狠地、快意地划花了这张她日夜面对的脸,将压制许久的怨气一股脑地倾斜出来。
这张脸!只能她一个人拥有!
被人背叛的痛苦和恐惧深入骨髓,沈珺的脸上血柔模糊,她的手腕也在向下滴血,仿佛一只沐血的狰狞厉鬼。
万分悔恨、不甘充斥着她的心脏,他们怎么敢如此对她!
沈珺只听见她在说话。
“沈珺,乖乖交出门主之位,我还能饶你一命,给你个苟延残喘的地方。”
“呵呵......”
沈珺喉间发出极为渗人的笑声。她缓缓抬起一张血肉模糊的脸,看向对面的人。眼神森然可怖,甚是吓人。
她强忍着悲痛,字字清晰地说道:“就算你长着一张和我一样的脸,行为举止模仿地再像,你终究不是我,也绝不可能当上门主!”
沈馥冷笑一声,不慌不忙地掏出一枚古玉:“你死了,我照样可以。”
“门主更替的秘密,只有历代准门主知道,你即便是拿着门主玉佩也无济于事。”沈珺眼神中透出一丝轻蔑笑意。
那如鬼般凄厉的笑容十分刺眼,沈馥怒极,一把拽住她的前襟:“说!到底是什么!”
沈珺剧烈咳嗽几声,溅出的血弄脏了沈馥的手,她声音无比虚弱地说:“你过来,我告诉你。”
沈馥眉心稍皱,侧耳靠近。
……
人跑远了,沈珺才冷笑一声,放下了金蛟剪。
胸口传来一阵灼痛,沈珺将双指抵在腕间,很快诊出这具身体身中剧毒。
毒是一点一点下的,初期,会使人面颊溃烂,剂量再大些,便会肠穿肚烂。
她看了看地上那滩毒药的分量,看来,她们是要让她死。
这肯定不是她的身子,身为天医门掌门,她早已练就百毒不侵的体格。抬眼观望,这院子虽然制式完整,陈设却寒酸。属于原主的记忆,很快汹涌而至。
原主是天凤朝将军府的嫡女,生母早丧,将军沈威娶了继室秦氏,就是方才端着毒药的那个妇人。另一旁的年轻女子,便是秦氏的女儿,四小姐沈雪瑶。
原主烂脸已有三年,成了臭名昭著的丑女,备受冷落。唯有一门和三皇子的婚事,是生母在临终前为她求下的。
看来方才那些人,惦记的就是这门婚事。
而如今,她变成了沈清微。
“你们放开我,我要去见小姐!”
庭院里传来嘈杂声,沈清微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鼻青脸肿的小丫鬟跑进来,跑得不稳,一个跟头摔在了地上,等看到沈清微安然无恙后,两行清泪“刷”地便流了下来。
“小姐!他们把我关在柴房里,奴婢还以为您已经......”
这是原主的贴身丫鬟拂冬,与原主自小一起长大,忠心不二。
见她哭得宛若泪人,沈清微心中一软,蹲下来替她拍了拍身上的土。
“你先起来,坐在地上像什么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