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夏日,树梢的蝉都叫的有气无力。
热浪下,一抹淡蓝色身影瞅准空子,机灵躲到殿前柱子后藏好。
一听到殿内传出了太监尖细的嗓音,她立马露出两个黑溜溜的大眼睛。
宫中瑶贵妃和宛妃不睦已久,昨日晚间又都不约而同的送了香囊给皇上。
消息一经传出,被晒得萎靡不振的宫人立马支棱起耳朵,纷纷下赌注猜皇上会戴哪个?
若论恩宠宛妃自然胜出一截,但要谈家世那瑶贵妃的哥哥可是圣眷正浓。
如此一来,花落谁家便有了悬念。
这时候后宫第一大闲人白秋桐便自告奋勇来打探消息,不过当然也是要收取一部分酬金的。
前头喧嚣声渐浓,隐约已经有人影绰绰,就是为了白花花的酬金白秋桐也绝对不能眨眼。
白秋桐不由得屏住呼吸,瞪圆了双眼,生怕错过皇上腰间的小香囊。
来了,来了......
忽然,一只手从后面搭上了白秋桐的肩膀,紧接着利喝从头顶传来。
“大胆!你是谁?”
紧绷着的精神被骤然打断,白秋桐唰地冒出一身冷汗,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电光火石间,白秋桐看清了那人身上的侍卫服侍,“你别出声!”紧接着一把将他拽过来藏好。
……
陆宸高坐于龙椅之上,鸦羽般地睫毛在眼睑下方落出一片阴影,让本十分矜贵的面孔添了几分阴晴不定。
张公公瞄着皇上的脸色,额上早已冷汗涔涔,却是大气都不敢喘。
天知道这位皇上是个什么心思!
这已经是捉到的第三波在宫中聚众赌博的人了,皇上总是定定地盯着他们,长眉紧蹙又不开口说话,吓得一众宫人跪在地上跟个鹌鹑似的抖个不停。
“各打三十大板,罚俸三月。”
清朗冷漠的声音一出,宫人纷纷松了口气,大有劫后重生之喜。
皇上铁血手腕,天下皆知,众人本以为定是要被以儆效尤,以正宫风的,却不想只是打板子罚月俸,这可比赐死舒坦多了。
一众宫人发自内心感恩戴德一番,连连躬身退了出去。
张公公却是退无可退,眼见皇上靠在龙椅上,重重按压着太阳穴,一副心神难安的样子,再想起每一次皇上在众人脸上扫视的眼神,他踌躇再三还是试探开口,“皇上可是在找什么人?”
大殿陷入死一般地沉寂,分明是炎炎夏日,张公公却感觉自己被冻得在发抖。
“嗯。”
几不可查地一声确认,紧绷地神经终于松下,张公公简直要喜极而泣。
“皇上,您要找的人可有什么特征?”
陆宸睁开眼,看着眼前张公公期待的双眼,脑内不由浮现出那日的情景。
胆大算是特征吗?
……
今晚吃鸡!
陆宸拿起那张纸,和掌中手链仔细对照三遍,确认无误当即要赏,但着重说明当面领赏。
就这样,金尊玉贵的皇上在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后,等来了浑身灰突突的小环子。
前者无语,后者胆颤。
“再写一次给朕看看!”
这下后者抖得更慌了。
这是小环子第一次面圣,一颗心脏本就像是被大手攥着,再听见皇上威严一语,那心脏简直就是被直接捏爆了!
吓得他当下直接求饶,“皇上饶命,这下联并非奴才所写,是代她人呈交。”
张公公极有眼色,听了这话立马上前,“大胆!皇上面前还敢卖关子?速速交待!”
陆宸微倾了身子,只听小环子颤颤巍巍报出那人姓名。
“是,是静心阁掌事宫女白秋桐。”
小环子跪地俯首战战兢兢,余光却只见一道镶金黑摆从身侧拂过。
张公公紧随着陆宸便要出门,临走前还不忘踢一脚伏地的小环子,“还不赶紧走。”
破旧冷清的院落与辉煌的皇宫格格不入。
陆宸就这样站在腐朽的宫殿前,看着院里笑得朝气蓬勃的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