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陆沉霄将和离书放到我面前时,案上还摆着另一封婚书。
他说得很平静,“我已经向陛下请旨,与含章恢复旧时婚约。”
“至于你,我替你择了秦砚秋。”
我先看向和离书。
六年前,陆家获罪,陆沉霄被削去世子之位,奉命前往北境戴罪立功。
与他青梅竹马的柳含章随家人南迁,两家的婚约也不了了之。
那时没有人愿意把女儿嫁进前途未卜的陆家。
只有我父亲舍不得抗旨,将我这个母亲早逝、不受重视的次女送进了侯府。
新婚之夜,陆沉霄没有碰我。
他坐在床边,隔着半幅垂落的喜帐向我承诺:“这桩婚事并非你我所愿。”
“但只要你留在陆家一日,我便不会让人欺辱你。”
这些年,他做到了。
婆母因陆家获罪迁怒于我,是他拦下了责罚。
我在北境染上寒症,也是他亲自从军营赶回,守在床边照顾了一夜。
……
2
我回到苏家时,秦家的聘礼已经摆满了前厅。
父亲苏绍章拿着礼单,正在与兄长苏明远商量该添多少嫁妆。
继母坐在旁边,脸上是许久未见的喜色。
他们看见我,谁也没有问一句和离的事。
父亲把礼单递给管事。
“把东边库房腾出来。”
“秦家送来的东西单独放。雁回从侯府搬回来的嫁妆,也要重新清点一遍。”
我走到桌边,将和离书放下。
“我不会嫁给秦砚秋。”
前厅骤然安静。
苏明远最先沉下脸。
“陆侯亲自替你择的人家,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秦砚秋如今任宁州守备,虽然官职不如陆侯,却也是正经的朝廷命官。”
“你已经和离,能再嫁给这样的人,应该知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