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在斗牛大会的赛场上,膝盖疼得像碎了一样。
牧民们的欢呼声震耳欲聋,牛王,牛王。
那头叫小土豆的犏牛穿过人群,走到我面前,低下头,用额心那撮白毛蹭了蹭我的额头。
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我是一个被医生宣布终身残疾得退役拳手。
接着,婚礼即将举行的时候像一个废物一样被未婚妻退婚。
而这头牛,差点被父亲卖掉,因为养着没用。
01
没有天生的王,只有不屈的灵魂,不朽。
这是我们省体队的口号。
我因为膝盖有伤,被体对劝退。
我不能在擂台上打拳了。
除非参加残疾人运动会。
队里给了两个选择:留队当助理教练,或者拿一笔安置费自谋出路。
助理教练的工资不够在省城付房租,安置费不够做一次半月板移植手术。
……
02
母牛花脸的肚子大得像塞了一口锅,走路都费劲。
它躺在牛圈最里头的干草堆上,舌头伸出来,喘着粗气。
父亲蹲在旁边抽旱烟,我从没见过他给牛接生 —— 在草原上,这是女人的活。
我们家牲口产仔,都是阿妈在接生。
小牛出来的时候,先是一条腿,然后是第二条,然后是一个湿漉漉的、沾满血污的脑袋。
母牛花脸转过头来舔它,舔了两下,忽然停住了。
它凑近闻了闻,然后发出一声不满的低哼,站起身来,走到牛圈的另一头去了。
我走过去看那头小牛。
它浑身是黄褐色的毛,肚皮发白,四条腿却是黑的,像蘸了墨。
最奇怪的是额头上有一撮白毛,圆圆的,像被人用大拇指按了个印。
体型比正常牛犊小一圈,脑袋却大,看起来像一个发育不良的畸形儿。
父亲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吐出一口烟:「杂交的。麻烦。不好养。」
草原上,母牛拒绝哺乳,小牛会死。
我的心忽然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