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哪曾想,红豆骨声南国,温酒相思玲珑,就像刹那间长安,似万物血腥,别有天。
“为什么?!为什么!!!”
南烟嘶哑着扯下脸上仅剩的半张面具,红烛映衬下的右脸惨白恐怖至极。
心脏沉甸甸的疼,恍惚间凑近面前破碎的妆镜,血红的泪顺着左侧精致的颚骨流下,呜咽声传来,声音都透着一丝绝望。
“为什么我都这样了还不肯放过我......”
“因为这是你咎由自取。”
坐在大堂正中一袭红袍的温汜残忍笑了笑,抬腿就把地上跪着的女子踹倒,脚下用力一寸寸碾压,满目悲凉。
“当初寻医治我顽疾,把唯一药引喂狗时,怎不见得你放过我?”
“当初伶儿求你不要把她嫁给十恶不赦的土匪时,怎不见得你放过她?”
“当初我全家满门跪在你面前求你放过时,怎不见得你哪怕流出一丝慈悲?”
声声颤抖愤恨,几乎咬牙切齿,末了温汜厌恶转身,寒声刺骨,“来人,把夫人带下去。”
“这是与我拜堂成亲的妻,好生对待。”
犹如拖着一条面临濒死的狗,南烟被拉下去时,整个大堂都能听见外面那撕心裂肺的叫声。
几乎整个温府都知道,这位新入门的夫人,已经快被折腾得不成人样。
……
几乎心如死灰。
南烟慢慢撑着破碎般的身子靠在杂草堆上,间隙扯到伤口额头冒出一阵冷汗。
就算出去了以她这身子,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了。
点点星光携着月色从柴房草窗照射进去,苍白精致的下颌露出几滴晶莹的泪水,南烟抬头看了看那一轮皎月,朦胧迷茫。
“为何......会如此地步......”
思绪渐远,剥开迷雾仿若重新来到了青平四年。
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自南国胜了北方流寇后便一直繁荣昌盛,许多富甲一方的商宦与世家也都如雨后春笋般冒出了头。
其中国都长安以温、南两大世家掌控经济命脉,并且与朝廷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也因着朝代更迭也没有让他们地位下降分毫。
表面看起来和和睦睦,但几乎老辈都有所知,十年前,长安温、南两大世家,曾一度因“鹿茸”之争差点鱼死网破。
仅因温家世代遗传顽疾,言传及冠之年服下珍药“鹿茸”即可治愈。
可那是什么年代,“鹿茸”乃珍惜国药,千金难求,又有谣传南家曾得先帝赐予一株。
两个世家的故事便因此而发生,让整个长安都卷进了一场血雨腥风的爱恨情仇。
......…
“温汜,你所说可真?”
南烟蹙着秀眉捏紧了手中绣帕,担忧的看着面前高大俊朗男子。
……
白日南临的一举一动南烟都记得分毫,如何分析也不见她爹爹会因此事骗她。
南家和睦不仅仅是作风清正的原因,也是南家家主南临只娶了一位正妻,也就是南烟的娘亲,可谓是神仙眷女。
产下她和胞妹南宁后,不久便因疾病去世,自此南临便再也未娶,专心抚养她们长大。
所以从小到大,她和胞妹都极为依赖父亲,父亲也从未骗过她们任何事,几乎是有求必应。
南烟沉沉叹出一口气,伸出秀白手掌接过窗外的雨滴,冰凉触感让脑子愈发清晰,空气中也弥漫着春潮夏来的湿意。
看来,温汜想要的东西只能另想他法了。
“小姐,风凉了,当心感染风寒。”
婢女青柚小声提醒,拿了一件披风给她披着,煮了一杯温茶后才细声给她讲这日府内发生的事情。
“小小姐今日吵着闹着要见小姐,奴婢只能说小姐出门替她买最喜吃的蝴蝶酥了方才停下来。”
“所以明日我应当提着蝴蝶酥去见她对吗?”南烟单手撑着下颌言笑晏晏,一想到那只可爱贪吃的小团子眉眼便添了几分笑意。
“蝴蝶酥奴婢已经吩咐小三子买回来了,小姐您看......?”
瞧着处处贴心的婢女南烟莞尔笑出声,“青儿有心了。”
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天色还不晚,宁儿应当也还未曾睡下,走罢,寻宁儿去。”
西厢房到南阁不过一盏茶的距离,南烟才一跨进前院就被一只小团子扑了满怀。
“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