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能祭?本来就是个短命的,一个祸害,非要护着。如今,已经成这样了,能活得下来才怪!祭了河神,还能给咱家里换点银子!给点福报,没准,咱们家大孙子能考上官位,她这条命,也算死的其所,她这条命也算不没白活!”
说这话的是这家的大老太,陆老家主陆泽风的正妻宁氏。
宁氏长得一脸的刻薄相,身材有些发福,嘴边有一颗痣,正用一副阴阳怪气地语气,向对面一个与她大约同龄的老妇吵的不可开交。
和平村有祭河神的习俗。
从一百多年前,活人祭祀,转为了牲畜祭祀。
但因为今年有大旱,吃喝都是问题,祭河神的时间到了,和平村的村长知道陆家小妾的二孙女小秋儿落了水,估计活不成了,就提出,给陆家一些银子,把小秋儿祭河神。
陆家在这件事上,分成了两派,如今正在争吵。
小秋儿是陆泽风小妾,芳氏的孙女,宁氏自然不稀罕,死了能有些钱,宁氏乐得开心。
听了这话,心疼孙女的芳氏是不乐意。
芳氏自然知道,对面和她斗了不知多少年的宁氏想法,余光看了眼炕上的二孙女,眼中满是心疼,语气强硬的维护道:“你别乱说,我家小秋儿活得好好的!是你说祭祀,就拿去祭祀的?我不同意。”
宁氏冷呵,“进气多出气少的东西,赔钱货,就这么说定,送!”
那些钱,刚好可以给他们家大孙子买笔墨纸砚;还有,下个月大孙子要成婚,绝对不能被这个活不过明天的赔钱货连累。
一直站在芳氏身旁的中年女子见陆泽风沉默这没说话,直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大婆婆,算我求求你好不好?我家秋儿才十岁啊!我们千辛万苦把她拉扯这么大,现在要她的命,可让我们都怎么办啊!”
这中年女人便是小秋儿的娘亲,也就是芳氏家的媳妇,她单名“言”字,家人都称她“言娘”。
除了小秋儿,她的膝下还有一男三女。
……
宁氏和芳氏两个老婆子扭打在一起——
陆泽风看这架势,叹了口气,这两个女人几乎没让家里安生过,令他十分地烦心。
于是,小小的茅屋里响起了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喝,“都给我住手!”
陆泽风长时间不发威,两个老婆子都被这一声震慑,双双推开了彼此,手里都是对方的一大把头发。
“活不了了!”
被自家老头的态度气得不轻,宁氏又撒起了泼,扯着嗓子就哭嚎起来,“这日子是过不下去了啊!”
陆老家主被吵得皱了眉,但也没后续。
宁氏知道他拿她没办法,所以更加有恃无恐,又要开始嚎,“我的大孙子呀,你前途就要被断送了!”
陆泽风头疼,语气没那么坚定,“可他们毕竟是我陆家的人,就这么让他们出去,成何体统?”
再者,他对芳氏打心眼里喜欢,舍不得她。
“你个老不死的!睁开眼看看你的大孙子!多好的孩子啊,被她家的丧门星连累成什么样了!饭也吃不饱,官也考不上!媳妇也要娶不上了!再留着他们,死的就是你的大孙子!”
这下,陆老家主真的无话可驳了。
他也想指着大小子考取功名,给他老陆家光宗耀祖。
落了下风的芳氏心中起了不少嘀咕:那老女人总说自己的大孙子是个考举当官的好材料,可实际上呢,那小子一点本事都没有,整天就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能考得中就稀奇了!那老女人以为考个官位是多么容易的事?
“我们可以搬。”
……
几人一番思索和商讨之后,落脚的地方总算有了着落。
随后,几人便开始了对本就不多的行李的整理。
“秋儿体弱,就在这里休息吧,等我们整理好了就来接你。”
本想起身随行的陆秋听了“父亲”的安排,决定还是先不让他担心。
于是,一家人开始了各自的忙碌,除了陆秋......
作为一个存活了的活祖宗,她真的不想像这样瘫在床上受着“家人”们的照顾。
看到她低落的神情,言娘担忧地跑到了床边:“秋儿,你怎么了?还是很难受吗?”
陆秋感觉着“娘亲”的担心,嘴角浅浅地扬了起来,语气虚弱,软软的,“我没事,娘亲放心吧。你看,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虽然依旧没什么力气,可她更不想让人担心,好在力气也已恢复了一些,为了表示自己所言不虚,还艰难地抬了抬胳膊做了个展示。
“没事就好。”
没事?那倒还早,陆秋在心里默默地想。
虽说是重生,但这身子要想调养也实在是困难,她一点也不满意。
不过,无论如何,她既然得到了这个重生的机会,也就不会轻易地放弃。
就算以后的路再艰难,就算这个新家庭的关系这么凌乱复杂,那又如何?她可是活了千万年、连异世都去过的主!
想了这些,她点了点头,算是对言娘做了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