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鸡打鸣,元山村唐家木屋前一片寂静。
唐小苔是被饿醒的。
“阿姊,豆子好饿,豆子好饿。”
“阿姊,外头好香,是奶奶烧的粥。”
“阿姊,阿姊快醒醒!”
唐小苔迷迷糊糊间听到耳边奶声奶气的虚弱呼喊声,一睁眼看见的是三个瘦骨嶙峋的农家娃娃。
怎么回事?自己是现代中医实习生,熬夜备考中突然昏迷过去,醒来后就到了这里?
自己穿越了?这户农家,看起来有些穷啊。
一个稍大的男娃骨瘦如柴,他手里紧紧握着一块米饼子,却怎么都不肯掰开。
唐小苔疑惑道,“你说饿,为什么不吃。”
豆子九岁已经懂事,但长年营养不良让他看起来身形和六七岁的孩童般。
他嘴一憋,倔强地忍住下淌的眼泪,“米饼有耗子药,阿娘就是吃了米饼才烧的。阿姊,都是俺不好。俺捡了块饼子给娘,娘不舍得吃让咱们分,但俺还是悄悄把饼子掰碎了搅进娘的水里,这才害死了娘。”
说着,豆子再也忍不住哇哇哭起来。
穷苦的娘俩互相都不舍得吃唯一的米饼,互相推托,哪里知道,这米饼下过耗子药。
唐小苔被三个娃哭得有些头疼,顿时原主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
……
好久没吃到东西的三个娃娃埋头狼吞虎咽起来。这两碗厚粥还不够填饱他们的肚子。
唐小苔刚要起身去想办法找更多的吃食,被豆子拉住。
“阿姊。”豆子懂事地把剩下一半厚粥拨给唐小苔,又把春芽的一半也留下来,“阿姊也吃,还有一半俺给娘送去。”
唐小苔抵不过饥肠辘辘的肚子,也喝了两口。
清香的稻米在饥饿面前简直是最美味的食物!可惜了,没有多少。两碗粥确实不够分。
“行,去看看娘。”
唐小苔也有些好奇,能在这处奇葩人家过日子的娘,是个怎样的人。
唐家木屋的一间后屋。
狭窄幽暗的后屋,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清瘦农妇。
唐小苔意外地觉得这妇人有些好看,特别是五官,清秀耐看,就是瘦到脱相。她如果丰润起来一定别有一番韵味。
“娘。”春芽踮起脚把勺子端到娘嘴边,边呵气边哄道,“乖乖,多吃才能长大,吃一口,啊。”
豆子一抹眼泪,悲从心来,“娘死了!”
年幼的虎子一听,还不知道死是什么意思,跟着哥哥痛哭流涕。
整个后屋蔓延开悲伤的气氛。
“娘死了!呜啊啊啊啊!!”
……
嫂子张氏掩口低笑,幸灾乐祸地将发黑的馍馍往唐小苔面前一踢,啐道,“还瞧什么?老祖宗发慈悲,你就好好受着。你们二房不出力不出钱,能混口馍馍吃是老祖宗心善。回头,乡亲也别嚼舌根说咱家苛待你们。”
豆子春芽和虎子拼命奔向奶奶邹氏,努力扒拉住邹氏的裤腿,扯开嗓门哀求。
“奶奶!娘病了!娘再不吃饭就要死了!”
“奶奶!求求你,给娘一口饭吃。”
“奶奶!”
奶奶邹氏嫌恶地扯起裤腿继续往前走,年幼的虎子被绊倒在地,急得哇哇大哭。
唐小苔眼见着一群弟妹卑微到尘埃里,也换不来奶奶的一口饭,又是心疼又是愤怒。
一斗米有几文钱,奶奶邹氏刚才大方地甩给长工又是几文钱?
唐家宁可把钱丢给长工做体己,也不肯花在自家孙辈的一口饭身上?
自己越发相信,二房唐富强不是奶奶亲生的,这实在太令人气愤。
年轻人颇有兴致地倚在柱边,悠闲望着唐小苔瞬息万变的神情。
有意思。
她打算怎么做?
突然。
“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