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西沉,茂密的森林中已经被黑暗笼罩,鸟鸣兽吼声络绎不绝,整个森林中都充斥着危险的气息。
弥漫着血腥气息的乱葬坑,无数淌着鲜血的尸体仿佛正吸引着林中猛兽的到来。
此刻,乱葬坑里正有一个瘦弱的身影在尸体上翻找着。
细看,那是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女,浑身尽是血污,动作熟练的从尸体身上摸出了匕首,钱袋。
将所有能带走的东西全部塞到了怀中。
突然一声沉闷如响雷的虎啸声传来。
少女微微一怔,回头一看,只见那灌木丛中正缓缓出现一只白纹虎,那庞大的身躯与少女瘦弱的身体形成鲜明的对比。
又是一声警惕般的虎啸,少女脸色一变。
头顶上空似乎传来一丝铁器的响动。
她随手拖起一具尸体,立刻爬出了乱葬坑。
轰的一声,从天而降一个巨大的铁笼,将整个乱葬坑给笼罩住,那泛着寒芒的铁杆,足足有她的小臂粗细!
少女却依旧神色淡定,对眼前这一幕仿佛已经司空见惯一般。
使劲拖上那尸体进入了灌木丛里,“二虎,皇族猎人来了,快跑!”
说着便骑上了那白纹虎的身体,费力的将那具尸体也给一并拖了上去。
一阵激烈的马蹄声由远而近,惊起林中一群飞雀。
……
这里原本是一个土地庙,但有一天他们村里来了一位瞎先生,将这小小的庙宇重新修葺了一番,并且住到了这里,传授村中孩子们炼药之术。
在君临城,炼药师的地位十分崇高,普通人尚且没有机会学习炼药之术,更别说这穷到吃饭都难的泗水村。
所以村里人都非常尊敬这位好心来传授炼药之术的瞎先生。
推开吱呀的木门,庙里没有点灯,借着门外的月光能勉强看清四周。
只见一袭破旧灰袍的瞎先生正盘腿坐在木床上,手里捧着一个药罐,正在研磨药草。
听到有人进来时,瞎先生的动作一顿,布满皱纹的脸上扬起了一抹笑容,那笑容看得人心中发憷。
她并不喜欢这瞎先生,太过神秘,白天穿着宽大的斗篷遮着自己,几乎看不到他的脸,从没有人知道他从何处来,他年纪多大,仿佛因为眼睛看不见,所以永远躲在黑暗里。
“你这丫头,进来也不敲门,真是没礼貌!”瞎先生嗔怪道。
阿笙走上前去,将怀里那破布包裹着的东西塞到瞎先生手里。
毫不客气的冷声道:“你要是再敢打我哥哥眼睛的主意,我就让你这辈子都没机会看见光明!”
瞎先生神色一愣,打开那破布,用手摸了摸那还微微热,血淋淋的眼珠。
随即扬起了一抹不可思议的笑容,“阿笙啊,你到底要做什么?这已经是你送来的第六对眼珠了!我要的,不是死人的眼珠,这低贱之人的眼珠,配不上我!”
这话激怒了阿笙,她眉目间浮上一抹森然怒意,一把揪住了瞎先生的衣领,冷声怒道:“可我哥也不是什么尊贵之人!他就是个废材而已!”
瞎先生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她狠狠的松开他的衣领,起身离开。
……
天蒙蒙亮,两人将娘给埋葬了。
他们家连一顿饱饭都难以维持,也顶多只能用一卷草席了却后事。
两人跪在坟前,磕了几个头。
“娘,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妹妹的。”孤寒说着,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妇人带着一个与阿笙一般大的姑娘,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
“月娘......月娘......”妇人惊慌失措的喊着。
阿笙皱了皱眉,这是跟着她娘一起从楚家出来的婢女,离开楚家之后,婢女宛君也嫁了人,嫁给了泗水村的村霸,这些年多亏了她照顾他们家。
就连他们住的房子,也是宛君丈夫徐天狼的家产,按年租给他们的。
“月娘!”见到这新坟时,宛君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哭的伤心。
“宛姨娘,昨夜家里着火,我哥哥去村里请人,却无人回应,宛姨娘可听见了我哥哥的喊声?”
宛君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
她身边的女儿徐巧巧不满的开口道:“你这是在怪我娘昨晚没来救你们了?昨夜我爹喝多了酒,见人就打,我和娘怎敢出门?”
听到这里,阿笙也就没有怪她们了。
这村霸徐天狼的脾气,村里人都知道,平日但凡他喝了酒,大家都要躲着走。
酗酒暴躁,见人就打,即便是宛姨娘,身上也常常有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