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北侯府除夕夜,我的院门被顾长晏推开。
他拿走那碗刚熬好的雪莲汤,又命亲卫将正在施针的大夫拖走。
只因他守寡归来的青梅沈音崴了脚,正委屈喊疼。
我咳出黑血溅在了顾长晏雪白的锦靴上。
他皱着眉停下脚步:
“阿音自幼娇弱,借你的大夫和补汤一用。”
“你一向身子康健,别再用这种咳血的苦肉计来争宠了。”
房门轰然关上,我摸着腕间的旧疤,只觉荒唐。
五年前他遭难流放,沈音连夜退婚。
是我这商户女散尽家财,替他破冰洗衣,熬坏身子陪他。
他曾抱着冻僵的我发誓:
“若重返上京,定让你做最风光的大娘子,绝不相负。”
可半年前,他沉冤得雪、袭爵拜将,沈音也带着亡夫的牌位哭着回了京城。
他突然开始嫌我手上的冻疮丢了侯府颜面。
又怪我不懂诗书无法陪他红袖添香。
……
顾长晏把大夫赶走了。
他明明知道大夫正在给我施针。
金针才扎入心脉一半,大夫就被他的亲卫强行拖走。
现在,他更是直接用十两银子把人彻底打发出了侯府。
他是真的要在这个万家团圆的夜晚,断了我所有的活路。
秋月见我闭目不言,又慢条斯理地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精巧的手炉。
“夫人别怪侯爷心狠。”
“侯爷其实一直很记挂夫人的身子。”
“这不,刚才姑娘随口说了句手冷,侯爷便将库房里仅剩的银骨炭都拨给了姑娘。”
“姑娘想着夫人这边必定短缺,特意让奴婢送个暖炉过来添添喜气。”
她将那个雕花小手炉搁在冰冷的床榻边。
那手炉里只装着几块最下等的黑炭。
正往外冒着极其刺鼻的浓烟,呛得人连连咳嗽。
这就是沈音引以为傲的温文尔雅。
她用最温柔体贴的语气,做着最S人诛心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