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八个月,缝纫厂里我攒了十八万。工资卡交给亲妈,她说替我存着当嫁妆。ATM上一查,只剩二百八十七;而姐姐卡里四十多万。奶奶摔断腿等手术费,她们拿我借来的三万去买金镯子。下葬那天,亲妈把我推进车流,开口先问赔偿金。等我再睁眼,正是发新工资卡那天。这一世,卡我自己管,账本、奖状、相亲资料,我都要在定亲宴上摊开。
我在镇上的缝纫厂干了一年八个月。
每天早上七点进车间,晚上九点才下班。脚底那块踏板踩久了,脚心像垫着块石头。
针没少扎手指。
十根手指上,总有几个小口子没结痂。
冬天最难熬,手背上的冻疮裂开,往外渗黄水。碰一下,疼得我直吸气。
可我不敢停。
一天少做几件,工资就会少一截。
我平时省得厉害。
卫生巾买打折的,食堂五块钱的盒饭,从来不加荤菜。车间饮水机里的凉白开,我总要灌两瓶带回出租屋。
一年八个月,我攒了十八万。
我原本想着,如果以后奶奶身体不好了,就拿这笔钱给她治病。
工资卡一直在我妈张桂兰手里。
她说替我保管,怕我年轻,手里有钱乱花。等以后我结婚,再把钱拿出来给我当嫁妆。
我信了。
直到那天,我去银行查余额,ATM 屏幕上跳出一个数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