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顾长平,年三十有五。多年来仗权贪赃,大逆欺罔,Y乱宫闺。经天子御批,定今日问斩弃市,即刻行刑!”
圣旨宣读完,顾长平被人一左一右架出囚车,抬眼,人头攒动。
他张了张嘴,半个字都说不出。
一朝权臣,一夕落马,被毒哑了。
活该吗?
活该!
顾长平被按下脑袋,等待刀落下的那一刻,突然听到有人说话。
“我就说吧,人生苦短,糊涂挺好,当你清醒了,活明白了,要么疯,要么死,瞧瞧,又一个把自己作死的!”
“姑娘,你说的是人话吗?”
“......就当我在放屁!”
“挺可怜的!”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
“哪里可恨,顾大人明明......”
“明明就是个傻子。这么多年,他图什么?”
顾长平猛的抬头。
……
“回来了......爷......昊王回来了......哎哟喂,我的屁股!”
“......”
“我的爷啊!”
顾长平睁开眼,从竹榻上猛的坐起来,手下意识摸了一下后颈。
“十二郎回来了,什么时辰到的,人到了哪里?”
话刚落,他手一停--
十二郎回来了,什么时候到的,人到了哪里?
这话他从前说过。
似乎是前世。
顾长平心中有惊涛骇浪,喉头微动,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十二郎回京,是在建武末年的春天,老皇帝病重,召他入京,他一夜疾驰百里,从北疆赶回来。
“爷,昊王还在五里外呢,请你去迎一迎他呢!”
顾长平抬头望去,一时忘了呼吸。
这是齐林?
五岁起跟在他身边,朝夕相处,从生到死都跟着他的齐林?
……
主仆二人吓得跌跌撞撞爬起来,跳下马车,只看到一片被掀起来的尘土。
阿蛮脸色惨白:“少爷,刚刚咱们看到的,到底是人,还是鬼?”
靖宝摇摇头,神色迷茫着。
有中年妇人打着油纸伞匆匆走过来。
“哎哟,我的七爷啊,你,你,你怎么下车了,这京城可不比临安府,人多眼杂。”
“妈妈,刚刚有个......”
“七爷,算老奴求你了,赶紧上车吧,单衣薄衫的,别给人瞧去了。”
靖宝一看李妈妈一副急得要上吊的样子,再看看自己身上的衣裳确实单薄,只好把话咽下去,乖乖上车。
车轱辘滚在青石板路上,吱呀吱呀的响。
阿蛮瞪着两只大眼睛:“爷,天亮鸡打鸣,不应该是鬼,分明就是个人,他和咱们装神弄鬼哩!”
靖宝长睫抖了下,浑身不自在。
人和鬼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人为什么说别去宣平侯府?
宣平侯府是靖宝的外祖家,今日正是外祖母的六十大寿。
难道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不应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