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峨层叠的宫殿,充斥着堂皇富贵的威严。在静谧的午后格外的安静,来往的宫人弯腰低头垫着脚尖走路,一点杂声都不闻。
浣衣局。
顾绵绵有意识的时候,就觉得头疼的厉害,一突一突的,好像被人挖了一块肉,下意识的伸手去摸。
她却摸到满手干枯的血痂,不由一呆,睁大眼睛想看清楚,却发现左眼根睁不开,费力的睁开一跳缝,只看到一片朦胧的红色。
这才后知后觉,眼睛被血糊住了!
顾绵绵如遭雷击,僵硬的半伸着手,这是怎么回事,她这是在什么地方?!
下一秒,脑袋剧痛,人直接晕了过去。
片刻后,门被轻轻推动了。
来人谨慎的看了眼周围,确定没有人,才轻轻合上门,走到床边,见人紧皱眉头昏迷不醒,小心的拿起一旁的枕头,放在顾绵绵脸上,用力往下压,死死的摁住。
唔唔唔......
床上的人手脚并用的挣扎了片刻后,渐渐安静下来。
一炷香后,春分端着饭菜来敲门:“姑娘,您醒了吗?”等了一会,没听到回答,春分迟疑的推门而进。
“姑娘,伤口痛不痛,要不要再上一点药!”走近一看,床上的人半边脸都是血,眼睛凸出,四肢僵硬,早已死去多时。
春分吓得魂飞魄散,手一松,饭菜摔得粉碎,人直接瘫软在地。
“啊!死人了,死人了!”
……
半边脸血痕模糊,可是不像死去的人那样面目狰狞,宋姑姑迟疑了一下,伸手轻轻一碰,还有一丝热气,再看胸口,轻微的起伏,她骤然松了口气。
【没死,太好了,真死了,我这浣衣局也不好交代,索性是个没家世的,好糊弄!】
顾绵绵刚醒过来,就听到耳边的说话女声,轻慢又鄙夷,楞了一下,谁在跟她说话。
见她不安的皱着眉头,宋姑姑打湿帕子给她擦左边脸上的血迹,语调温柔,不轻不慢:“姑娘醒了就好!以后万不可冲动,您可是金贵人,将来说不定有大造化的,何必跟下面的人计较,没得失了身份!”
【就这样的还秀女,要是真被贵人看上了,那也肯定是对方眼瞎。】
顾绵绵直勾勾的盯着她的嘴巴,留意她的口型,再次确定两次听到的声音就是她的,可是口型怎么对不上。
【迟姑娘怎么了,看着傻乎乎的......】声音略显稚嫩,听着有点像......,顾绵绵犹豫的看向春分。
春分显一惊,瞪圆了眸子,看着傻乎乎的。
【她看......我干嘛,难不成又要骂人?】
奇怪,明明她没有说话,可是自己却听到她的声音?顾绵绵一时有些迷茫。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担心头上的伤,毕竟是秀女,要是毁容可就不好了!】
【这人光长得好看可不行,还得有脑子,就这么莽撞的性子,就算是有张天仙的脸也不好使!】
简单的擦拭了一下,宋姑姑收回手,微微一笑:“姑娘放心,这伤不碍事!虽然女子容貌重要,可性情更为重要,况且有头发挡着,看不出来的!”
嗯,原来她是这么看自己,怪不得一点也不着急担心,笃定自己没出息啊!骤然发现可以听到别人心声,顾绵绵惊愕了一瞬就淡定下来,毕竟死了又活过来都可能,还有什么别的不可能!
“宋姑姑,翠屏怎么样了?”
……
“姑姑今天就给我一句准话,是不是以下犯上,动手伤人,就这么简单能过去!”
宋姑姑被碎落的瓷片惊了一下,慌忙退后几步,惊疑不定的望着她:“你......”
“倘若姑姑今天应下这话,那就别怪我在浣衣局闹腾!她想要我的命,我就闹的整个浣衣局不得清净!”
谁让她不好过,她让谁全家不好过!脸上苍白的五官明艳的少女冷冷一笑,眼神冷厉如刀,像是要把这浣衣局的天捅个窟窿似的。
“姑娘还是好好养伤才是!”宋姑姑轻蔑一笑,转身便要离开。
顾绵绵冷眼看着她往外走,忽然跳下床,一把抄起一旁的圆凳,对着宋姑姑砸下去。
“啊!”春分惊掉眼珠子。
“啊!”宋姑姑痛的大叫,身子一歪,险些摔出去,春分慌忙冲过去扶住她,勉强站稳后,宋姑姑转身声色厉苒道:“你......,顾绵绵你疯了!这是宫里,不是外面!”
“哦!”顾绵绵无所谓的扔掉圆凳,拍拍手漫不经心的道:“你应该庆幸我没力气,不然就不是痛一下的事,反正伤人也就是饿三顿的事,这么划得来的生意,我怎么能不做呢!”
宋姑姑捂着发疼的肩膀恨恨的盯着她,咬牙:“你没完没了是吧!”
“谁说的,我很好说话!”她走到水盆旁,把脸洗干净,不敢再上药了,随后往床上一躺,懒洋洋的道:“今天就这样了,明天我再找姑姑好好谈谈心!”
【无赖,简直是无赖!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还进宫来选秀女!!】宋姑姑气的浑身发抖,恶狠狠盯着她半天,才咬着牙出去。
过了一会,听到外面小太监的声音:“翠屏以下犯上,出手伤人,杖行三十!”
打了?真打假打?!顾绵绵眼珠一转,爬起来,蹭蹭两步爬起来,失血过多,一动就气喘头晕,她不见外的冲春分招手:“过来扶我一把!”
我啊?春分一愣,满脸犹豫为难,迟疑片刻才走过去。在心里念叨着:【她......她不是要打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