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死你个小贱人,让你败坏易家名声,我打死你。”
痛,蚀骨的痛让姜天华本能的轻叫出声,“啊......”意识还是模糊的。
“醒了,她醒了。”
“真是不要脸,竟然和男人私奔,我要是钱氏也打死她。”
“就她那**子样,一看就是勾引男人的。”
耳边传来的议论声,底气十足的辱骂声,还有那一下又一下落在身上的抽打,蜷缩成一团的姜天华痛醒了,她抬头去看,柳条直接冲着她的脸就狠狠抽了下来。
火辣辣的疼,有血顺脸颊流下来,她呆愣的看向围起来的人群,粗布衣裳,古式盘头,皮肤粗糙,男人甚至小腿还绑着,一群古人。
她震惊的变了脸色,都忘记身上的痛,呆呆的看着那些人,耳朵仿佛失聪一般,天地间只有她一个人沉重的心跳声,以及慌乱的呼吸声。
震惊,慌乱,无措,迫切的她从地上爬起来,刚刚站稳就看到几个人跑过来,两个女孩儿一个男孩儿全都将她围住,这架势是护着她。
他们与打她的妇人说着什么,围着她的人也是指指点点,眼底满满都是鄙夷,嫌弃,怨恨,有人更是幸灾乐祸。
透过缝隙她看到不远处的田地,低矮的茅草屋,篱笆院,坑洼不平的土路,甚至还有人远远的赶着牛车往这边来。
这是哪里,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她惊慌低头去看,自己身上也是斜襟,身系腰带,补丁压着补丁的衣裳,因为之前被打,很多处都往外渗着血。
痛感清晰,耳边之前听不到的声音现在也听得清清楚楚。
拿着柳条的妇人对着挡在姜天华身边的孩子吼道:“你们几个让开,她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你们竟然还护着她。”
围观人群有人立刻附和,“是呀,跟着男人私奔,应该浸猪笼。”
……
还有其他情况。
请她去看电影她睡着了,忙于生计累呀,男人嫌弃她没情调。
请她去唱歌她拉着服务员问对方一个月能赚多少,盘算着自己能不能干,男人嫌弃她太丢人。
请她去出海,她没站稳从游艇上掉下去,差点淹死,男人嫌弃她不会游泳,让他在朋友面前丢了面子。
种种原因,都没有成,最后就干脆一心搞事业,经历坎坷后,她终于在地产行业发光发热,一跃成为金牌经纪人。
她一个人可以扛起整个公司的业绩,老板给她奖励了车,奖励了公寓,而她自己存款也终于过亿,不用再饿肚子。
从小她就有一个梦想,给银行里存一笔钱,她不用上班,每天也不用为了生计而发愁,每个月只需要吃利息就可以生活的很好。
当梦想要变成现实,她立刻打了辞职报告,结果......老板说干完最后一单就放她离开,一个古宅,她接了,就当额外奖励给自己的钱,她实地去探查时,在水榭没站稳掉进水里,然后......再睁眼就到了这里。
老天爷肯定是玩她,她的车,她的房,她的小目标存款都没了。
这穷不拉唧的地方,人还这么封建这么坏,还要将她浸猪笼,累了半辈子,真想就这么死了算了,累一辈子,难不成还要累两辈子?
正想着就看到人拿着布条来就想往她嘴里塞,这是啥?老太太的裹脚布吧,两米外就能闻到臭味儿。
不不不,她要死也要死的有尊严。
“我没有,我没有私奔,听我解释呀。”眼看着那人就要走过来了,她卯足了劲儿大声喊道,但她一个人的声音怎么可能盖过这么多人,不过她身边的人倒是听见了。
那个拿着布的妇人停了下来,皱眉看了看姜天华,随即就往族长面前去。
姜天华心脏砰砰直跳,她听到妇人对族长说:“爹,姜天华说她没有私奔,想解释。”
……
“我原想着进了易家门,生是易家人,死是易家鬼,立肖没了,我就好好担起他的责任,给您和爹养老,照顾好弟弟妹妹,此生便这样了,可是......”
可是什么她不说,就一个劲儿的哭,哭自己从一个吃喝不愁的人儿,一掉水就变成了这受人非议的寡妇,而且穷呀,没钱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还有个恶婆婆。
众人闻言议论声更大了,村子里没有什么娱乐,自然是东家长西家短,就是村子里谁家今天吃个肉,也会像风刮过一般,家家户户都知道,何况钱氏想让姜天华嫁给老光棍儿的事。
这事儿当初压的严,钱氏私下里问过原主,原主自是不愿意,直接就拒绝了,钱氏还在院子里骂过原主,有路过的村里人听到了,但当时钱氏给塞了一个鸡蛋封了口。
现在事情闹出来,什么一个鸡蛋的封口是不存在的,知情人立刻将事情惟妙惟肖的说了出来,大家开始同情姜天华,钱氏脸色变得难看的很。
眼看着姜天华要浸猪笼,她还想着自己收了对方银子,这交不出来人麻烦了,所以怎么都要将姜天华保下来,没想到这平常不怎么吭声的贱人,今天会将事情摆到面上来说。
钱氏也开始抽泣起来,那眼泪说来就来,声音同样委屈,“天华,当初齐家村的那个事情,娘没想着让你嫁过去,就齐家村的人找过来,娘跟你提一嘴,你年纪轻轻的就守了寡,娘看你一个人在家里心疼,就想着找个人照顾你的,没想到你竟然误会了。”
钱氏一开口,姜天华立刻警惕起来,这还是个老白莲,段位不低。
“娘,不是您说嫁给老光棍,上面没有公婆,下面没有子女,老光棍年纪大又会疼人?可您有没有想过,老光棍比爹看着还老,我要真嫁过去,是让爹和老光棍称兄道弟,还是让老光棍叫您娘?”
“儿媳虽然不是易家女儿,可是嫁进易家门就是易家人,就算儿媳要改嫁也要考虑易家呀,儿媳受点委屈没什么,可是让老光棍叫您娘,娘......也许您能接受,可儿媳没办法接受呀。”
姜天华口口声声都是为易家着想的样子,易家村的人立刻更加同情起她,倒是钱氏脸色都变了,眼看就要装不下去了。
让那个老东西叫自己娘?她怕自己夜里做噩梦。
见大家都偏向自己,姜天华松了一口气,但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她眼泪还在往下掉着,心疼的看着易立桐,声音决绝却满怀关切,“立桐,嫂子以后不能照顾你们了,你是姐姐照顾好立林和立新,你们三个要相依为命。”
“这些年嫂子累了,身为寡妇从不去干出格的事情,到头来还是被人容不下,是时候去你找你哥了,若是你们在家里活不下去,就去找太爷爷,太爷爷心善会管你们的。”
该给钱氏拉的仇恨也拉了,该说的话也说完,本就在河边的她想一头扎进水里,看能不能再死一回,穿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