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
珠帘一层层的堆叠着,后头是不见深处的纱幔,宫门被人推开,灌进了风雪。
谈青石才从老皇帝那儿回来,身上还穿着国师的衣袍。
他生的俊朗,皮肤白皙双目狭长,却隐隐透着冷意,在一旁的架子上端来一个托盘,轻轻的放到床榻边。
床榻上,正睡着一个女子。
女子生的艳丽,因为常年被关着的缘故,皮肤白皙的不正常,一头乌黑的发披散着,像深水里的海藻一般。
恐惧让女子紧闭着眼,迫于威压不得不颤抖的双臂暴露了她。
“晚歌,不用装睡。”谈青石笑了笑,“自打我一进来你的呼吸就很急促,你知道的,你做什么,都瞒不过我。”
许晚歌攥着身下的锦被,睁开双眼,强忍住泪意身子往后缩。
她受不住了,日复一日的放血,身子轻盈的只剩下呼吸的劲头。
像一个活死人,困在逼仄昏暗的角落,窝囊的缩在这张昭显她一生的床榻之上,受尽折磨。
谈青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无奈的笑叹:“晚歌,就算我害死了你父母,可当初也留了你一条性命,你如今已是万人敬仰的昭和郡主,只要你跟了我,无上尊荣有何不可?”
谁会知道,那个一夜之间被封为昭和郡主的许晚歌,竟是宫中日日夜夜被囚禁的一个血奴。
谈青石是国师,老皇帝对他信的不行,一听说许晚歌的血能延年益寿,自然立刻就想办法将她关在宫里。
她开始只是不屈,可没想到竟无意间听到了十多年前的一桩辛密,原来当年自己父母的死并不是一场意外,都是眼前这个男人一手酿成。
……
“小姐,小姐?”
一个声音传了出来,是谁在说话?
许晚歌猛地睁开眼,入目的,不是宫中那熟悉的纱幔明珠,而是一个有些发旧的珠络。
许晚歌一惊,这才看到周围还站着一个小丫鬟。
她端着托盘,一脸忧心忡忡的看着许晚歌。
碧芜?
怎么会?碧芜早就死了,在跟着她进宫的第一年,因为护着她而被那些人乱棍打死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不知道是不是睡的太久了,许晚歌声音沙哑的厉害。
碧芜忙端着茶水过去,“小姐睡糊涂了?您昨儿起了高热,奴婢当然得在您身旁照顾您。”
许晚歌心头一震,她抿了一口茶水,迟疑着说道,“你......你把镜子拿来给我看看。”
碧芜有些疑惑,却还是依言拿了镜子过来。
许晚歌拿起铜镜,浑身顿时僵住。
镜中的女子不过二八年纪,却已经生的美艳动人,一双凤眸狭长,轻眯起时勾人魂魄。
这才是她许晚歌!那个名动京城的许晚歌。
而不是那个被囚禁在宫里放血做了三年血奴的昭和郡主,空有皮囊,全无血色!
……
碧芜打开门,只见何娇娇匆匆忙忙的走进来,语气焦急,脸上却看不出担忧。
“晚歌,你这脸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晚歌心底冷意,面上却还是叹了一口气,她微微侧头,声音有些哽咽,“一大早起来就......我的脸怕是毁了。”
“这可怎么办。”何娇娇假模假样的叹气。
许晚歌名动京城,年少时又同煜侯爷的小儿子定下婚约,煜小侯爷生的俊俏,又位分尊贵,何娇娇早就芳心暗许了,也因为这件事,她私心里更恨许晚歌了。
如今许晚歌脸毁了,她心底都笑疯了。
“堂姐,这段时间,我怕是暂时出不了门了。”许晚歌咬了咬唇,“只是我脸毁了这件事,还请不要告诉别人。”
“这个我自然知道,你同小侯爷还有婚约呢。”何娇娇忙说道,心里却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去告诉小侯爷这件事。
“你也不早跟我说,否则今日宫宴上我肯定也不会揭你的面纱啊!”
“我知道堂姐也是无心的,只是我也看不清到底自己如今是个什么模样,碧芜又笨手笨脚的,堂姐心善,定然肯帮我上个药的。”
许晚歌揭下面纱,故意露出那张起满红疹让人头皮发麻的脸,直接给何娇娇手里塞一瓶粉末。
何娇娇忍着恶心瞧着她凑过来那流脓红肿的脸,心里一百个不乐意,可现在药在手上没法拒绝。
“这是自然。”她难看的笑了笑。
看着何娇娇嫌弃的样子,许晚歌心里好笑,脸上却依旧是一派天真无邪:“怎么了?堂姐看不清么?我再凑近一些,碧芜,你去将蜡烛多点几根拿过来。”
一边说,一边将脸往何娇娇眼睛上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