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一盆凉水浇在脸上,顾枝枝缩着身子打了个寒颤…
清透的水珠顺着头发丝滴落到眉间,犹如千金重的瀑布似的压得她睁不开眼帘。
“庸医!不懂治病就乱开药,医死人了还不肯认!”
“一个小丫头,她能治啥病啊,就该让她抵命!”
听着周围一声声的训斥,顾枝枝不悦地皱眉。
想她出生中医世家,自小便被奉为医学神童,二十二岁更成了国内外最年轻的中西结合人才,哪里被人这么嘲笑过?
可还来不及辩解,手指仿佛被什么东西套住,陡然间钻心的疼痛传遍四肢百骸…
顾枝枝瞬间清醒,对着身旁施行夹棍的衙役奋力一推后又唰的一下站了起来。
看清四周时,直接呆住了。
这压根就不是她一手创办的国医堂,而是一处古代的…衙门?
还没反应过来,脑子里陌生的记忆纷沓而至,让她更是震惊…
原来,自己在给病人做高强度的针灸理疗下,突然猝死,穿越成了大齐知宁村医术平平的小农女…
眼下并不是医死人染上了官司,而是被人当成了替罪羊。
……
三个字,干脆笃定。
尤氏第一个冲了过去。
再见到王秀才那双重新睁开的眼眸时,身躯一软,险些摔倒在地。
良久,才抖着舌头低声询问。
“小,小郎?”
王故渊皱眉,一惯温润的眼眸多了几分诧异漠然,片刻之间又化为愤怒和凛冽,如同大漠中的鹰隼。
他虽然不知道自己的魂魄为何会莫名其妙到了一具陌生体内,但脑中的记忆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在朝堂沉浮几载,眼下是什么局势,他很清楚。
“大嫂,再看到我是不是很意外?”
尤氏装傻,可王故渊并不会让她如意。
虽坐起来很费力,可脊背还是挺得笔直。
“县令大人,小生之所以此番,并不是吃了顾姑娘的药,而且遭了大嫂尤氏和张郎中的谋害!”
语气虽然虚弱,但却字字珠玑,眼神坚定可怖。
浑身的温润更是被冲淡,蒙上了一股深沉浑厚的气质…
众人还未在“死而复生”的惊诧中恢复过来,又被这句话掀出巨大浪花。
……
王家村就在知宁村隔壁,两人虽然交集不多,可还是有碰上的次数。
王故渊十岁就考上了秀才,所有人都以为他会一路扶摇直上。
可却偏偏事与愿违,在后来的举人考试中,不是突发洪水冲垮山体拦了路,就是路上遇到了贼。
虽然有几次提前住在考场周围的客栈,可还是总有能绊住脚的事儿。
今年已经是第八年了,甭说参加考试,就是考场的门都没摸到过。
所以这日复一日的失望,让王故渊的病情加重,整天消极颓废。
眼下这焕发生机从容笃定的样子,简直和原先判若两人。
做为现代穿越者,她虽然有很多天马行空的想象,但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不是顾及,而是害怕。
这人的眸子如同深渊,总觉得多对视一秒,什么事都能被他看穿一样。
顾枝枝连忙转头。
这样的心理让她惊讶,毕竟自己怎么说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可眼下在他面前,总觉得自己的心思会被一览无余似的…
她舔了舔嘴角,掩饰尴尬。
“我是医者,救人是本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