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乌国,烨王府——
简陋的王府门口,挂着两盏可怜兮兮的红灯笼,萧条的“喜”字歪歪扭扭的贴在的朱色的木门上。
空旷的泥路上,唢呐声响起,喜庆的唢呐和这空荡荡的道路,似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路上,三五个身着红衣的抬轿人抬着一架朱色的轿子,有气无力的向前走着。
“停!”
喜婆抬手,一张微生沟壑的脸上显现出几分讥讽,“新娘子可以下轿子了。”
红色的帘子被拉开,从轿子里走出了一位身着红色嫁衣的女子,盖着一块红盖头,她挺直腰背,站在正门,正欲抬脚进入,却被喜婆拦下。
“等等,顾姑娘,这正门你进不得,你还是从偏门进吧。”
那跟在轿子旁的小丫鬟顿时嚷嚷起来,“你这老婆子,怎的如此无礼?我家小姐是烨王妃,你怎可如此不敬!当心我治你的罪!”
“嗤!”喜婆嘲讽的笑了笑,眼底划过一抹不屑,“你家小姐什么身份?是能进正门的身份吗?”
偏门?盖头下,一张红唇微微勾勒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还没等人反应,女子已经抬手掀了自己头上的红盖头。
一张脸生的国色天香,唇若丹朱,面若凝脂,一双魅惑人心的桃花眼似乎潋滟流转,一身火红色的嫁衣,更是衬托的她明艳动人。
“可笑,我顾栖夏是烨王明媒正娶的烨王妃,为何要从偏门进?”
从偏门进的,都是身份低微的侧妃或是妾室,她虽然是顾家最不受宠的顾三小姐,但是也不至于从偏门进吧?
想来,这恶婆子是看自己不得顾家正眼看,又觉得烨王府无人,才敢这么欺辱。
……
进了王府,她才见识到,什么叫做无处话凄凉,原先在乡下的节衣缩食,到了这里,似乎都能容忍了。
这破败的王府之中,随处可见密密麻麻的蜘蛛网,朱红色的石柱上,木门上,是厚厚的灰尘,许是很久没人打理了。
“小姐,这烨王府未免也太......萧条了些......”
身旁,方才那个穿着翠绿色衫子的小丫鬟,梳着双环髻,看得出是小家碧玉的长相,此时正瘪着一张小嘴愤愤不平道。
这是她的丫鬟,芙蓉,虽然叽叽喳喳有些吵闹,但是是个忠心的丫头,自小便跟着她在乡下长大,护着她,疼爱她。
顾栖夏无奈的耸耸肩,“罢了,既然无人迎亲,那我们便自己进去吧。”
语罢,顾栖夏重新盖上盖头,大摇大摆的进入了那正东方的房间。
......
夜色浓重,一弯新月挂在泼墨一般的夜空之中,顾栖夏坐在床沿,等待的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只听闻这烨王容貌丑陋,武功尽失,难道还是个瘸子?不过这一个小小的王府,还走的这么慢?
正当她已经心生不爽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上了年纪的木门发出刺耳的吱嘎声,紧接着,响起脚步声。
听脚步声,沉稳有力,不徐不缓,并不像是全无内力之人。
顾栖夏奇怪的皱眉,还没反应过来,那脚步的主人便停在了她的面前。
一双再普通不过的布靴,黑色的布料,白色的鞋板,若今天不是顾栖夏自己走进来的,她还以为自己面前的不是东乌国的烨王,而是一户普通的农户。
……
生死之事面前,顾栖夏的脑子飞速运转着,思考着应该如何脱离这个如同阎王一般的男人的控制。
手上也是暗中聚起内力,想要将男人的手掰开,但不知为何却是动不了其分毫。
这真是那个传闻中不会武功的烨王?
心中想着,挣扎的动作却是没停,直到在恍惚中逼近了男人些许,立即神情一顿。
此时的近距离上,顾栖夏才看清楚,他脸上那道骇人的伤疤,皮肉可怕的往外翻着生长,如同被人狠狠剜去一般。
这样的伤疤,在被弄伤的时候,一定是十分的痛苦的吧?
顾栖夏颤抖着开口了,
“疼吗?”
一瞬间,她感觉到,男人手上的力道渐渐的松了。
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这家伙还有有几分人性。
不过,这伤疤,着实也让人心惊。
总算是恢复了自由,顾栖夏忙贪婪的呼吸,却一不留神,呛住了,顿时剧烈的咳嗽起来。
正当她咳的要死要活的时候,猛然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的大手,手里,是一个盛着茶水的瓷杯。
“谢谢。”
她费力的挤出两个字,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