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锦,来,把药喝了。”
柳氏端着药,温声劝道。
云锦盯着黑乎乎的中药,心中很是无奈。
她只是上班时打了个盹,一睁眼就到了这个叫许织锦的小姑娘身上。
小姑娘在山上采果子时,不小心摔下了山坡,因为救治不及时,没能挺过去。
柳氏自然不知女儿已经换了个芯子,看着女儿苍白的脸蛋,心中无比心疼。
来了两天,云锦也知道,这许家穷的一贫如洗,根本没钱给她看病。
这碗药,也不知柳氏是拿什么淘换来的。
在柳氏殷切的目光中,云锦只有硬着头皮喝了下去。
柳氏正要说话,忽然门外传来有些尖利的女子声音,“呦,二嫂可真是深藏不露,平日里整天装穷,这真到了关键时刻,出手这么大方。”
来的是柳氏的大姑子许三莲,大嫂李氏和她的女儿许水仙。
李氏笑容温和,说话却别有深意,“二弟妹勤快能干,这些年攒些私房钱也正常。”
明着是夸柳氏,暗里却是指她耍奸昧钱。
许家还未分家,小辈挣得钱要全数上交,都在婆婆王氏手中捏着,柳氏怎么攒的私房钱?
果然,许三莲的脸色立马难看了起来。
……
许家以前也是大户人家,良田几十亩,不愁吃穿。
许老爹上过私塾读过书,只是没有天分,考了几年都没考上。娶了邻村屠夫王家的女儿。
王氏嫁给许老爹,着实算是高攀了。
彼时许老爹有个红颜知己,从小服侍他的丫鬟。
王氏进门生下许一江后第二年,丫鬟就有了身孕。
王氏气的牙痒痒,面上却不动声色。好吃好喝的供着。
等到怀孕八个月时,王氏给丫鬟下了滑胎的药。
丫鬟大出血死了,孩子却命大的活了下来。就是许二泉了。
这是王氏的心病,自此许二泉就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好在那时尚在人世的许老太太,时时照顾,许二泉才安稳活了下来。
二十年前,许老太病逝,许二泉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
十三年前,战乱不断,各地流寇四起,许家受了波及。
先是家中被盗,钱粮被抢,后又因为经营不善,良田渐渐变卖,只剩下几亩,勉强糊口。
到最后,连老宅都卖了,一大家子搬到这里,靠着几间破土屋遮风挡雨。
许老爹不通俗世,家中情况多由王氏做主。
……
王氏被气的发抖,手哆嗦着指着吴婶,“你,你......”了半天也没能说出话来。
王氏在家作威作福惯了,人人哄着、奉承着,只有她骂人的份,谁敢这样跟她说话?
陡一下子被当众揭了老底,指着鼻子骂,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许老爹家的这点破事,不是秘密。许家村很多人都清楚。
那个丫鬟,已经死在了王氏手中。
许二泉夫妻多年来当牛做马,任劳任怨,王氏心中有再大的怨恨也该消了。
罪不及儿孙,织锦与明安又有什么错呢?
从出生起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许三莲回周家了,这种场合,许水仙和许小花不敢多嘴。王氏无人帮忙。
李氏见状,出言调和道:“吴婶子,我娘是刀子嘴豆腐心,别看嘴上这么说,这么些年,要不是娘里外操劳,这家早垮了。”
王氏得了支持,气场又足了,插腰横眉怒眼道:“就是,我辛辛苦苦养活一大家子。他们吃我的,喝我的,我骂两句怎么了?一个个的要都学着这个贱人偷懒不干活,全家人喝西北风去吗?”
吴婶气乐了,这两人可真会颠倒黑白。
许家一半是靠许二泉夫妻两人撑着呢,她王氏做什么了?骂人吗?
王氏左一口“贱人”,又一口“贱人”,织锦感觉到柳氏抱着自己的手越来越紧。
终于,听到这话,柳氏忍不住出声道:“娘,你要是嫌我们一家是拖累,分家让我们另过好了。还能给你省粮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