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个大钱。钱拿来,人你领走!”
“陈夫人,我家没钱哩!”
“那五十个!”
“没有。”
“十个!十个大钱你家总该拿得出来吧!这都拿不出来,你家贤哥儿活该一辈子打光棍!”
女人的大喊大叫在耳边缠绕回响,尖细的嗓音就跟一根根竹签子似的不停往她脑袋里头捅,苏琳难受得睁开眼,就看到陈家村上空黑漆漆的天。
“竟然没死成吗?”张张嘴,她绝望的喃喃自语。
才发出一点声音,她就察觉到嗓子里一阵摩擦似的生疼,两边脸颊也已经疼到麻木了。
她明明记得,她放了好几把火,眼看着火苗窜上夜空,把陈家宅院全部吞噬在其中。浓重的烟尘四处翻滚,呛得人几乎不能呼吸。陈员外还有他媳妇张氏都跟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窜,哭着喊着叫救命,她才放心的闭上眼,只等大火把他们所有人一起带下地狱去。
结果再度睁开眼,她居然还在这个鬼地方!
马上头皮一紧,她的头发被人揪起来,名义上的婆婆张氏狰狞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小贱人,你勾引我男人,抓烂我的胳膊,把我家闹得鸡飞狗跳的,完事了还想拉着我们给你当垫背的下黄泉?你自己干了见不得人的事寻死就算了,竟然还想害了我们的性命,老娘不能饶你!现在,我就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着,她把人拖到前头。“人醒了,你们正好看看。就这模样,你们就说值不值十个钱!”
苏琳被迫抬起头,才发现她被带到了一个破败得几乎要塌了的茅草房前头。眼前还站着二老一少三个人,这三个人都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裳,老太婆干脆连裤子都没得穿,就腰上围了一块破布,人站在冷风里瑟瑟发抖。
两个老人家都满脸皱纹,灰败的眼睛里满是愁苦。
……
陈贤猛地回头。“你说真的?”
但马上他就摇头。“怎么可能?一开始村里的神婆就说了,我是被恶鬼附身了,以后恶鬼会慢慢侵占我的身体,我身边的人也都会被克死——尤其是亲近的人。这些年这个东西也的确一直在慢慢变大,小弟就是被我克死的。你跟着我,不是被我克死,就是等我死了给我陪葬。”
“简直就是胡扯!”苏琳立马呵斥,“什么恶鬼附身,你只是生病了!一个长相奇特了一点的疮而已,都不算什么大毛病,如果你相信我的话,你就给我三年......不,一年!我肯定让你看到成效!”
陈贤目光一闪。“你确定?”
“我确定。而且方才陈夫人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他们会一直盯着我哩,我又跑不掉,那还不如老实点留在你家过几年。等一年后他们放下戒备,我也给你把身体调养得差不多,还了你们收留我的恩情,然后我再离开,不是一举两得?”苏琳点头。
陈贤又定定盯着她看了好一会,他才收回目光。
“那就等过了明天再说吧!”幽幽说出这话,他脱了鞋子躺到床上。
就这样?他放弃了?
苏琳心里总觉得他的态度怪怪的。不过一时半会她也想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就也和衣躺在床沿上,闭上眼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然后,苏琳是被激烈的叫骂声给吵醒的。
大清早的,天才刚蒙蒙亮哩,她就听到外头有人在扯着嗓子喊——
“哟,我倒是不知道,爹娘你们什么时候又发财了,都能给小弟娶得起媳妇了?你们这么有钱,那给小儿子花了多少钱,也该照样给大儿子一样的数吧?你们当爹娘的,不能因为我男人不是亲生的就不一碗水端平啊!”
女人的声音又尖又细,刺得人脑仁生疼。
苏琳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见陈贤已经下床了。
“外头是谁?”她小声问。
……
她一面叫着,一面拔腿就朝外跑,就连陈才都不管了。
大清早的,村里人都才刚起床哩!
村子里向来缺乏娱乐,有点动静就所有人都跑去看热闹,今天当然也不例外。
再加上田氏跑到篱笆外头,她更是卯足了劲死命的叫,一声高过一声,简直比村里的公鸡打鸣还要响。
不一会,就隔壁几户人家里就陆陆续续跑出来好些人。
见到有人来了,田氏就叫唤得更起劲了。
“三伯,五伯,九叔,你们快来呀!小弟新娶进门的媳妇疯了,她把我公爹给S了!”
紧跟着她出来的陈才也瓮声瓮气的嚎。“叔叔伯伯,你们快去救救我爹吧,我爹他不行了!”
这些人一听,一个个吓得脸都变了!
一群人赶紧推开栅栏就往里冲。
结果进到里头,他们就看到陈老七还安安稳稳的站在那里哩!
只是他一只手捂着脖子,神色有些复杂。
“老七,怎么一回事?”陈老三忙问。
陈老七没吭声,他媳妇嘴皮子嗫嚅着。“没、没事,就孩子们拌嘴哩,随便闹了几句,都过去了。”
“谁说的?明明是小弟媳妇大清早发疯,拿着剪刀追着我们赶,她还说要把我们全都S了,然后家里的家产就都是她和小弟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