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大年初一,我爸都会去普陀山求两道平安符。
红色的给我,黄色的给弟弟。
他替我戴上后,总是温柔地摸着我的头:
“红绳辟邪,爸求菩萨保佑我儿子,这辈子无灾无难,平平安安。”
换下来的旧平安符我会放到盒子里收好,每次打开都能让我感受到爸爸的爱。
脖子上的红绳我戴了十八年,褪色了也舍不得摘。
直到高考结束,我清洗衣物时红绳突然断了,平安符被水洇湿破开。
我才发现红色符纸里面还有一层,写着弟弟生辰八字和一句刺眼的话。
我一眼就看出是爸爸的字迹:
【愿长子折寿挡灾,渡幺儿一世大劫】
弟弟的黄色符纸上,同样是爸爸的字迹:
【愿幺儿前程似锦,岁岁平安】
我捏着那张湿透的纸,在阳台冰冷的地板上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我没有拿着符纸去质问他。
只是平静地把十八道平安符,连同这十八年的谎言一起烧成灰烬。
……
游学团的事情定下来后,家里就迎来了升学宴。
因为沈嘉树虽然发挥失常,但也勉强踩线进了一所普通的二本。
而我,以超出重本线六十分的成绩,在亲戚眼里反而成了陪衬。
宴席设在市中心最大的酒店。
林景行穿了一身暗红色的定制西装,带着沈嘉树穿梭在各个亲戚桌前。
沈婉如满面红光地跟生意场上的朋友推杯换盏。
我被安排在角落的一桌,面前是一盘已经冷掉的烤鸭。
大伯父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吟吟地拍着沈嘉树的肩膀。
“咱们嘉树真厉害,以后毕了业直接去你妈公司历练,多好啊。”
“不像某些人,只会死读书,以后出来也就是个打工的命。”
他一边说,一边用余光轻蔑地扫向我。
沈嘉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跟在林景行的身边。
“大伯父过奖了,还是哥哥考得好。”
林景行顺势接过了话茬,语气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谦虚。
“庭柯考得好有什么用,男孩子家家的,心野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