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朝,京都,万古茶楼。
贺府大房的掌事婢女秀儿蹑手蹑脚地走到茶楼雅间门口,运足了气力,一脚将雕花木门踹开。
木门内,贺府大少爷贺瑾正泪眼婆娑地看着心上人,被这“砰”的一声吓了一跳,立刻挥舞衣袖,遮住了心上人的脸。
秀儿指着自家大少爷的面门,声大气粗的破口大骂起来。
“大少爷,您和大少夫人的婚事乃天家御赐,这成婚才不到一个月,您就背着大少夫人与沈二姑娘搂搂抱抱,您将夫人至于何地?将天家至于何地?”
贺瑾被骂得面红耳赤,激愤极了,一边护着心上人,一边急忙否认。
“我、我没有!是我见杳杳在此喝茶,过来说两句话,你们莫要牵扯无辜的人!”
秀儿指着被大少爷牢牢护住的安阳侯府二姑娘沈杳,破口大啐。
“呸!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窗户房门紧闭,下人不在身边跟着,还说不是私会?沈二姑娘您好歹也是侯府嫡女,您自己说,这般行径不是勾引我家大少爷是什么?”
秀儿中气十足的呵斥,引来了无数人蜂拥而至。
沈杳紧咬贝齿,眼泪凝聚在眼眶之中,张口欲言,又被围观人打量的目光盯得无地自容,两手不安分的拽着裙摆,气恼又羞愧。
秀儿见状,恶毒的望着沈杳。
“沈二姑娘少在这里惺惺作态,敢做出这等陈塘的丑事,我若是你,早就一头撞死了!省的连累了安阳侯府的名声!”
她说的慷慨激昂,见身后的大少夫人阮今朝始终无动于衷,更没有如往常一样,露出气得要S人的模样,眸子转转,再次火上浇油。
“夫人,眼下边塞战事如火如荼,阮元帅正殚精竭虑,您不用再委曲求全了!咱们今日人赃俱获,在座的都是见证,即使闹到了圣上跟前,也是您占理!”
……
“奴婢、奴婢是今早瞧见大少爷正鬼鬼祟祟的收拾行李,猜到大少爷今日肯定是想要私奔,所以才好心拉您过来阻止的。”
阮今朝静静矗立,轻轻的转着手腕上的银镯子。
“你不是我的贴身婢女吗?为何眼睛成天长在大少爷身上呢?罢了罢了,暂且不提这个。只是,你说私奔就私奔,总要拿出证据才行不是?”
秀儿闻言,立刻就走到雅间的一个位置翻找起来。
阮今朝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前世,秀儿背后的那个人,的确用这招坐实了贺瑾沈杳私奔的事实,幸好今生,她早有准备。
就在秀儿忙着“捉奸”的时候,她已经命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行李给偷走了,为了以防万一,还将窗户给弄坏了。
所以,这行李今日是找不出来了。
她挺直脖颈,傲然于人群,“秀儿,你来到我身边,我自问待你不薄,但你怎么就诚心不让我好过呢?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你却千方百计的想把事情闹大,我倒不知,你安得什么心?”
围观的人听到这话,纷纷议论起来。
“贺家大少夫人说得对啊,这丫头一上来就踹门,直接给贺大少爷扣上私奔的帽子,如今却连证据都找不出来,细细想来诡异的很呐!”
“你还看不出来?这小丫鬟分明就是在挑拨离间!贺家大少夫人可是阮元帅的独女,一怒之下打S了贺大少爷都有可能。”
“谁说不是呢?这贺大少爷是贺次辅原配嫡妻留下的嫡长子,可不是如今贺家太太的亲生儿子。”
阮今朝余光发现,贺瑾的眼神开始动摇,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化。
不枉费她特意安插了自己人,躲在围观者里搅乱了这趟浑水。
……
贺瑾咬牙,忍不住开口质问:“真的是母亲让你来陷害我的?”
秀儿想张口辩解,可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启唇,若是让大太太晓得了,她会被剁成肉酱的!
“是与不是,回去对质即可。留她一命,绑起来带回去审问!”
阮今朝立刻发号施令,让人将秀儿绑了,带回去审问。
贺瑾看了一眼阮今朝,自成婚以来一直别扭的眸色中,罕见的带了点赞同和欣赏,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始终躲在他身后的沈杳见此情形,撇过脸拭泪,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阮今朝转着手腕上的银镯,眸光深重。
前世,沈杳这个玻璃心就是因为受不住闲言碎语而跳楼的,若是今日让她自己回侯府,万一再想不开的找个沟渠跳下去,今日这一切就白干了。
所以,她登上茶楼之前,就已经吩咐人去给她的长兄沈简送了信,让他赶紧过来接走妹妹。
只是怎么这人这么磨蹭,到现在还没来呢?
“让开!”
清冷的声音冷幽幽地响起,众人不约而同的望了过去,眼睛都瞪直了。
来人生的星朗如月,风姿卓卓,俊俏与雅致在他身上得到了极好的融合,正是安阳侯府的世子——沈简。
沈简是京城里有名的病秧子,自幼便身体不好,一年十二个月恨不得卧床十一个月,鲜少有人见到过他的真容,没想到真人如此英俊。
沈简是个极聪慧的人,一看这场景,就明白此地不宜久留,抬手叫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