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当…”
礼钟声传来,宋婉儿皱眉,怎么回事?难道除了封后宫中还有什么喜事?
她正想喊人,就听得廊下小宫女的交谈声。
“可惜咱们不能去观礼,听说皇上对皇后娘娘珍爱有加,连多走一段路都舍不得;轿撵直接抬到太和殿前,皇上还要亲自下台阶相迎呢!”
皇后娘娘?她人还在这儿,哪来的皇后娘娘?
另一个宫女也满心羡慕,“谁说不是呢!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啊,真想去瞧瞧她长的什么样儿!”
先说话的宫女神秘兮兮地凑到她耳边,“听说皇上跟里面那位也有过一段…”
“皇上的生母只是一名宫女,既没有惊人的美貌也没有高贵的家世;出身那般差,能登上帝位都不知道费了宋家多少心思。”
“你可别乱说!”那名宫女左右望了望,“宋家都已经不在了,你可别惹祸上身!”
宋婉儿浑身巨震。什么叫宋家不在了?
“你们说什么!你们再说一遍!”
两个闲聊的小宫女吓了一跳,乔嬷嬷白了宋婉儿一眼,对着窗外道:“小蹄子,浑说什么呢!再不好好当差,仔细你们的皮!”
“等等!你们别走,你们给我说清楚,什么叫宋家不在了!”
乔嬷嬷拦住她,满脸不屑道:“宋姑娘,您还是消停些地好;不该您知道的事儿别瞎打听,让老奴难做!”
“乔嬷嬷,从前我待你不薄;如今我只是想知道家人的消息,怎么就让你难做了?”
……
“我宋婉儿德行有亏?对内我友善兄妹,尊敬长辈;对外我从未仗着身份欺压良民,行善布施,我哪一样做少了?”
“我宋家虽是勋贵之家,却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天下有难,哪一次我宋家没有冲在最前面?”
“五前年淮阳大坝决堤,无一人愿意善后;是我宋家自愿前往,并用家财安置难民,殚精竭虑才令淮阳百姓能安稳过活。”
“三年前关外来犯,是我宋家儿郎拼死抵抗,为此我宋家折损的男丁还少吗?我宋家上对得起天地,下对得起百姓!”
宋婉儿冷冷地望着鲁予诚,“左不过狡兔死走狗烹,想让我宋家背上千古骂名,你堵得了天下幽幽众口吗?”
众臣眼神躲闪。宋家或许没有过错,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便是…便是没错,那也是错!
宋可儿劝道:“姐姐还提这些做什么?本宫知道姐姐是在为宋家伤心,可他们都是乱臣贼子死不足惜啊!”
“以往有再多功绩,也不能功过相抵的!姐姐聪慧,当知道大义灭亲是仁义之举,若是姐姐能够助陛下一臂之力......”
鲁予诚配合道:“若你能迷途知返,改过自新,后宫之中自然有你的位置!”
宋可儿遂一脸欣喜,“姐姐,你听到了,陛下不计前嫌还是愿意接纳你的,姐姐你开心吗?”
开心?宋家被灭了满门,只留下她一个人苟延残喘?
她还要卑躬屈膝讨好仇人,任仇人蹂躏,感恩戴德叩谢龙恩?
爹娘的欢声笑语还在眼前,哥哥的殷殷叮嘱还在耳边,叔伯长辈们无奈却纵容的笑容还历历在目…
那么多的宋家人平淡却安稳地活着,就因为这两个人的狼狈为奸,转瞬便都死于非命!
想到这些,宋婉儿眼神一厉,做梦!
……
天牢里,宋婉儿衣衫褴褛地被吊在刑架上,身上是斑斑血迹。
抽打在身上的鞭子令她不自觉痛呼,紧接着一盆盐水将她泼醒;她睁开眼睛,眼前是一个贼眉鼠目的男人。
“哟!醒了?”狱卒一边笑嘻嘻地问候,一边毫不留情地甩出鞭子,“这力道可还舒服?要不要再重一点?”
“看着柔柔弱弱的,胆子倒是挺大,竟然敢对皇后娘娘动手,今儿老子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又抽打了十几下,狱卒似是累了;他凑近宋婉儿,用鞭子抬起宋婉儿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眼前姣好的面容让他语气愈发猥琐,“长得还真不错!听说你是宋家嫡女?想不到自己会有今天吧?你们这些贵人,得势时高高在上;一旦失势了,还不如狗呢!”
“呸!”宋婉儿狠狠啐出一口,他算什么东西,也敢来羞辱她!
狱卒抹了把脸,反手就是一个巴掌甩上去,“看来,你骨头还挺硬!我倒要看看…”
门口传来动静,他赶忙回过头,躬身迎了上去。
宋可儿身着正红色的宫装,栩栩如生的凤凰扬着长长的尾翼像要随风飞起;她头戴凤冠,脚踩凤屐带着八个侍女款款而来。
似是被她的惨状逗乐,宋可儿忍不住捂着嘴笑了,却不想牵动了伤处,“嘶!”她眼底瞬间盛满阴霾,“想不到吧,我的好姐姐,阶下囚的滋味如何?”
“从前我是无有依靠的孤女,如今我是高高在上的皇后,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我想要的都唾手可得,再也不用讨好任何人。”
宋婉儿不为所动,她跟这种人面兽心的牲畜没什么好说的。
宋可儿最讨厌她这副模样,她以为她还是从前的宋家嫡女吗?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宋可儿挥手屏退众人,“你们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