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凤五年(公元18年)正月十四,京都常安,夜。
皇宫宣政殿内,青铜鼎炉中燃着名贵的兰草,淡白烟气袅袅上升,却驱不散殿内的凝重气氛。
身着赭黄常服的新朝圣人王莽,已然年过六旬。
此刻坐在龙椅上,看着地上晕倒的亲孙子,他像是瞬间又老了十岁,眼里满是痛心疾首。
功崇公王宗,这可是他最喜爱的皇孙。
此子向来乖巧懂事,特别是在其父亲被赐死后,更是谦恭好学,颇有君子风范,将来未必不能继承他的衣钵。
这也是为何当初他会让其以非长子身份继承爵位、甚至代替当时还是“摄皇帝”的他主持丧葬!
可万万没想到,此子不过十五,谦恭的外表下,竟也会做出暗通逆贼吕宽族人之举,甚至私刻印章、画身穿天子龙袍的自画像!
这是要干嘛?
不就是摆明了要Zao反吗?
更可气的是,此子竟如此废物,这才刚把证据甩出来,就吓晕了,甚至还尿了裤子!
如此不类朕,留之何用?
王莽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唉,朕这么多儿孙,为何一个成器的都没有......
想到此,他再次叹息一声,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沉声道:
……
见王莽气得不轻,陈崇丝毫不敢耽搁,慌忙间甚至亲自捂着王宗的嘴,让甲士架着拖出去。
作为圣人的孤臣,他很清楚王宗说的这些话意味着什么。
王宗自然是要被千刀万剐的,就算圣人不让他死,也一定会让他活着比死了更难受!
可问题是,自己听到了这些话!
圣人本就多疑,若哪日想起来,谁敢保证自己不会受到牵连?
正想着,他的手竟突然传来剧痛,竟是王宗死死咬着他的手,吃痛之下,他本能地松开了王宗的嘴。
却见已然彻底上头的王宗抓住机会,不依不饶地继续骂道:
“哟,老东西,这就吐血了?”
“这也太不经骂了吧?”
“还圣人呢,我看就是只老乌龟......”
不料,听闻此言的王莽竟再次吐出一口鲜血:“你、你、竖子敢尔......”
话音未落,竟就那么昏迷了过去。
陈崇再不敢有任何停顿,一边大喊“快传御医”,一边强忍着手上的剧痛再次紧紧捂住王宗的嘴,甚至看向王宗的目光都充满了祈求:
小祖宗诶,求求你了,别再骂了、别再骂了......
可王宗却并没有“嘴下留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