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这林晓还真敢来啊,这都大半年了,竟也不见她退缩!”
“也是个可怜人,她父亲就是仵作,去岁摔断了腿,林家没收入,林晓只能女承父业了。”
栗山县衙门里,一众衙役围着一名年约二十上下的女子议论不休。
“一个女人来当仵作,实在是,有伤风化....”
有人急忙呵斥说这话的人:
“小点声!这话要是被咱们大人听到了,又要罚你去做苦力了!”
想到上一次被罚清扫一个月茅坑的囧态,陆二终究是不甘心地瘪了嘴,没再吭声。
话题的主人公林晓,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一把解剖刀使得飞快。
短短半年时间,协助本县县官——霍青山,破获了数起命案,是以很得霍大人的维护。
眼下那些不怀好意的议论声、探究的目光,似乎都不曾影响林晓的心情。
她还是平日里那副从容的模样,接过账房手里的一钱俸禄,片刻都没停留,转身离开了。
脸上波澜不惊的林晓,其实心里正在骂唧唧。
就这点俸禄,给老爹抓完药,连一块肉都买不起啊!
天知道!从前无肉不欢的她,从莫名其妙穿越到这个朝代以来,都多久没开荤了!
她捏着荷包里的银钱,踌躇地往家走。
……
林晓立刻把父亲的事抛诸脑后,拎着工具箱,上了陆二准备的马车。
待来到西郊竹林时,衙役们已经把看热闹的村民围在外头,里面空出一个圈。
这是林晓教他们的,叫保护案发现场。
下车时,陆二不自在地瞥了林晓一眼。
林晓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眼神,心头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浮上来了。
来的路上,陆二不像往常那样向自己汇报案情发现经过;尸体是男尸女也不曾言明,不像他平日做事的风格。
事有反常必有妖,莫非这次的尸体比那两次大案还要骇人听闻?
走进了,林晓一眼就看到霍青山负手而立,他穿着本朝官员的服饰,腰间一条莽纹式样的腰带,更衬得人长身玉立。
黑发如墨,高高束起。
此刻他一言不发地站在尸体旁,周身散发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林晓弯腰向霍青山请安,后者摆摆手,低沉的嗓音里带着莫名的情绪:
“先验尸。”
林晓连忙应是。
一低头,尸体脚上那双千层布鞋纳入眼底。
林晓只觉得心头一凛,那双布鞋的针脚歪歪扭扭,怎么和自己的“针法”如此相似?
……
她精神一震,急忙用长镊子探入尸体喉头,小心翼翼地夹出了极少的血红色颗粒物。
轻轻用手一捻,就成了粉末状。
如此轻易就能溶解的药物,为何会有残留?
只有两种解释。
一是林父被喂下药物之前,已经身亡,凶手想要伪造林父被药物毒死的假象。
另一种则是林父本就是被此毒害死,林父为了给女儿留下线索,拼命留下的证据。
林晓眉头紧皱,要知道究竟是哪一种情况,还需要剖验才能知道。
可眼下显然不是剖验的好时机。
林晓又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尸身,容易留下凶手毛发和皮肉的指端,并无任何残留。
腿部也无任何异常。
若不是林父喉头的残留物,以及他所躺的位置不对,一切看起来就像他睡着了而已。
霍青山看到放在一旁托盘上的粉状物时,眼底涌起了一抹暗色。
林晓立刻捕捉到了霍青山的眼神,当下毫不迟疑地问道:
“霍大人,此物您可认得?”
林晓所接触的案子,大多是凶S案,毒物也比较常见,这次接触的,却超出了林晓在这个世界的认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