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
风,沙沙作响;山,轰隆将倾!
剑意既入神体,也破佛功,最终也只残留一抹凄厉的红!
“若再不停手,天劫将无法安然度过!”菩提喊的声嘶力竭,可面前提剑的神两眼茫然,无路可退!
又是一式,神剑砍断菩提左臂,连带万丈山头也被削去,顿时山体崩裂,天昏地暗!
菩提捂着断臂,勉强在地动山摇间平稳身体,依旧撕心裂肺呼喊,盼望能叫身在迷途的人恢复清明。
“祸君,你是主宰人间三灾八难的祸君,你不该这般沉迷、这般糊涂!”
菩提话语饱含清净威慑,勉强使祸君恢复一丝清明。也只有一丝清明罢了,下一瞬间,神剑再起,再度付雷霆之力劈下!
日月惨淡,阿难不识山全面土崩瓦解,簌簌石块滚落,又把无数生灵送进黄泉。
那一剑,凶猛、无情、带有死亡的嚎啕,剑身刺入菩提心口,冰凉、无助、满含冬日的悲鸣!
祸君一击成功,却还觉得不够。他将神剑变长,下一刻,把菩提一分为二,断成两瓣!
菩提肉身被毁,只余一抹灵识,一声长叹!
“祸君啊祸君,你的命定大劫被贫僧接了过来,天道干涉,不死不休啊!”
菩提灵识化成一道白光,钻入祸君脑内,刹那之间,一切寂静湮灭,似又转世轮回!
……
------------
大洛王朝,历代一百五十余载,以酆都为帝丘。酆都往西二十余里,绵绵群山,四季常青。当地人称主峰为怯寒峰。
怯寒峰高约四百二十丈,遍布花草瀑布,山虫药草。只可惜山路嶙峋,除了偶尔家底不济的樵夫外,再无一人愿意上山。
山顶有一座破落的寺庙,早已坍塌大半,冬不避风,夏难避雨。山下百姓并非善男信女,自然不会修葺。
一日,来了位游行僧人,名号闲农,他觉得怯寒山是座好山,将那破庙收拾一新后,便入住下来。
闲农颇懂歧黄之术,一月下山四趟,为山下百姓驱灾治病,以换些粮食。渐渐地,在这山下的村子里,有了莫大的口碑。闲农年近七十,自然以此为乐,他每得钱财,便会买书墨回去,因此,那山顶的小庙除了浓浓的药草香外,又多了淡淡的书香。
闲农在山之时,会在一棵百年菩提树下摆上一张小几,抄录自己所记的佛经,再记录下自己的一身医术,指望百年归土后,有人继承自己的衣钵,继续悬壶济世。这一天,奉平三十七年十二月初十,大雪封山。闲农断了粮,也只好踩着草鞋,踏着浓厚的白雪下山化缘。这一路坎坷至极,回来时,已经月上中天。
闲农快近小庙时,听闻一阵婴孩哭声,待迅速寻去,只见菩提树下正躺着一个脖间挂着一个硕大的山核桃、并粉雕玉琢的女娃娃。闲农连忙抱起,为这女娃诊脉,女娃身体健康,出生应该不超过七天。闲农心想,想必是哪户困难家不得法才丢了孩子,且恰好丢在这菩提树下,也算与佛有缘,不如就此收留了她,一来让这孩子有了庇护,二来,也可让她学些歧黄之术,相助他人。
闲农为她取名多罗,取自诗文《山寺》里的二句“吾知多罗树,却倚莲华台”。
不知不觉,六年过去了,当初在雪地嚎啕大哭的粉娃娃已长成了活泼烂漫的小女孩。小女孩十分好动,每日在这山间滚来滚去,爬来爬去,她天生聪慧,又有高人指点,于是不过六岁童龄,便已将怯寒山上的草药识得大半。
然而,除了医术之外,多罗对佛法却无半点兴趣,每日闲农为她讲述佛家的故事时,她要么昏昏欲睡,要么以各种理由逃脱出去,这使得闲农好生苦恼。
多罗在山间长大,便与常人而言,多了一份野性,她并不奉行她师父的那一套,她的标准是自己怎么开心怎么来。但她师父的一些话她还是牢记在心的,比如说做人要心怀慈悲,做事要怀大智慧,虽然她不懂什么是大智慧,但她就是觉得挺有道理。
多罗每日除了饱览群书外,最爱干的事就是遍山寻受伤的花虫鸟兽,能治得好的,便竭力去救治;治不好的,她就找个偏远的地方,架上一把干柴,烤了将其拆骨入腹。
闲农发现后,说教了几次,但多罗不为所动,她给自己找的理由是这样的:师父,一切随缘随性,过于执着,便有痴念,若有痴念,便造恶果,若有恶果,便堕十八泥犁,师父是修行之人,更不应心妄执念;况且,师父您常言“无常故苦,苦故无我,无我故空”,我入腹的其实是“空”啊!
闲农无言以对,但他也明白一理,心无挂碍,方得大自在,同时他又感慨,一个六岁的娃娃已经勘破此理,她当真是有佛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