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湖水没过头顶,淹过口鼻,窒息般的疼痛撕扯着五脏六腑,顾长言站在岸边,目光阴戾。
“明明我先遇见的是她,心心念念的也是她,要不是你横插一脚,月儿早已是我的妻!又怎么会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你害死了她,下去给她陪葬吧!”
苏宁昭猛地睁开双眼,入目是熟悉的黄梨木拔步床,碧青的纱帐,绣着荷花的锦被散发着淡淡的冷梅香。
她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脖颈,在被沉入池塘前,顾长言曾双眼猩红地掐着她,恨不能将她抽筋剥皮。
“二小姐,您可算醒了。”沉香端着铜盆进来,见她坐起身,正在发呆,忙上前几步。
“夫人让您醒了之后去前厅,大小姐和......顾公子也在。”
沉香的声音怯怯的,眼中却带着几分愤慨。
苏宁昭充耳不闻,只怔怔望着铜镜中的那张脸,十七八的容颜,眉目如画,肌肤赛雪,双手白皙纤细,没有肿胀变形。
这是她嫁给顾长言之前的模样!
苏宁昭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光滑温热。
这不是梦。
她重生了!
“沉香,今年是哪一年?”
沉香有些怔忡,但仍老实回答,“二小姐您是睡迷糊了吧?今年是永昌十八年。”
永昌十八年,是姐姐苏宁月嫁入萧府的第三年,也是母亲逼迫她顶替回家养病的姐姐去萧府的那一日。
……
谢氏难以置信地盯着她,嘴唇抖动,“你竟然敢忤逆我的意思?”
苏宁月闻言,哭倒在顾长言怀里,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我与月儿已有了肌肤之亲,就算为了她的名声,我也要对她负责,还望苏二小姐成全。”
苏宁月怔忡地看向顾长言,他却避开她的目光,朝着上首苏侍郎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我愿与苏二小姐解除婚约,还求侍郎大人应允。”
苏侍郎目光冷冽,“你明知月儿是别人的妻,却还与她私相授受,做下这等丑事,还好意思登门?”
“此事都是我的错,我对月儿一见倾心,情难自禁......这才酿下大祸,可事到如今,总得想个解决的法子方是。”
苏宁昭袖中的手紧了紧。
他竟与苏宁月早有了首尾,如今堂而皇之的上门求娶,是谁给他的勇气?
顾长言挺直背脊,“我如今虽一介寒门,但日后必会高中,我在此立誓,此生我顾长言只月儿一妻,日后绝不纳妾!”
他就如此笃定自己能高中?
苏宁昭至此终于有了猜测,顾长言莫非也重生了?
“爹、娘,求你们成全我们吧!”苏宁月的声音中满是委屈,谢氏顿时就心软了。
“老爷,月儿也是您亲生的女儿呀!”
苏侍郎将茶盏猛地掷到地上,“闭嘴!用不着你一直提醒!”
……